，太晚了。你和姐去接，我現在請假回去。”
我媽那頭忽然安靜了一下。
然后她說：
“**已經站起來了。”
我聽見電話那邊，我爸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去。三個孫子不能放在別人家門口。”
那一刻，我喉嚨像被人掐住。
我想說，那不是別人家。
那是他們外婆家。
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三個孩子可以去外婆家做客。
可以去吃糖，過暑假，住一晚。
可不能被親媽收拾好書包，往那里一放，就轉身跟另一個男人走了。
那不是做客。
那是被放下。
像三個包。
2 三個書包擺在外婆家門口
我那天夜里沒能立刻走。
保安隊不肯放人。
隊長說：
“你家里有事我理解，可崗不能空。你要走，先找人頂。”
我給同宿舍的人打電話。
一個睡死了。
一個第二天早班。
還有一個說：
“哥，我明天也要跑外賣，真頂不了。”
我站在保安亭后面，手里拿著電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后隊長罵罵咧咧找了個人來頂。
我換下制服，把兩件衣服塞進行李袋，往車站趕。
那天凌晨，我媽和我姐先去了外婆家。
后來我媽跟我說，外婆家院子里還亮著燈。
三個書包就擺在堂屋門口。
大寶坐在木椅上，低著頭，手里攥著自己的練習冊。
二寶站在門邊，嘴唇抿得緊緊的，一看見我媽，就把臉轉過去。
小寶坐在地上，抱著那個藍色小布袋，哭得眼睛都腫了。
他看見我媽，立刻爬起來跑過去。
“奶奶，我媽什么時候來接我們？”
我媽蹲下去抱住他。
小寶還在問：
“我媽說后天來接。現在是后天了嗎？”
我媽沒答上來。
外婆站在旁邊，臉色也難看。
她說：
“我真不知道她要跑。她說住兩天，我以為她跟建軍談離婚的事。誰知道她把孩子放下就走了。”
我媽問她：
“你女兒去哪了，你不知道？”
外婆一下子紅了眼。
“她連我電話都不接！”
屋里沒人說話。
只有小寶哭得一抽一抽。
大寶忽然開口：
“她不是去辦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九歲的孩子，背挺得很直。
他說：
“她送我們來的時候，在車上接了電話。電話里是個男的。她說，馬上就來。”
二寶猛地抬頭：
“你聽到了？”
大寶點頭。
二寶沖過去推他。
“你聽到了你怎么不說！”
大寶被他推得往后晃了一下，手里的練習冊掉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沒還手。
“說了有什么用？”
二寶眼睛一下子紅了。
“你早知道她不要我們了！”
小寶聽不懂“不要我們”。
他抱著小布袋，小聲問：
“大哥，媽媽不要誰？”
沒人回答他。
外婆說：
“先在這住一晚吧，孩子都困了。”
我媽搖頭。
“接回去。”
外婆愣住。
“這么晚？”
我媽把小寶抱緊。
“再晚也接回去。”
她說：
“我們家的孩子，不能像東西一樣放在門口。”
我媽抱著小寶上車時，小寶還在哭。
二寶坐到車窗邊，一路不說話。
大寶把三個書包抱在懷里，坐在中間。
車開到村口時，天邊已經發白。
我媽看著小寶睡著的臉，輕聲說：
“她怎么舍得。”
沒人接話。
大寶忽然說：
“她舍得。”
我媽低頭看他。
大寶手指**書包帶。
“她把我們送到外婆家的時候，沒親小寶。”
說完，他把臉轉向窗外。
天快亮了。
村路兩邊的竹子一片灰青。
那天早上，林晚走后的第一個早上，三個孩子不是在自己家醒來的。
他們是在我姐的車上被接回來的。
小寶醒來時，車剛停在家門口。
他揉揉眼睛，第一句話還是：
“媽來了嗎？”
我媽抱他下車，輕聲說：
“先進屋。”
小寶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大門。
“媽不是說來外婆家接我嗎？我們怎么回來了？”
我媽沒說話。
大寶背著自己的書包，又拿起小寶的藍布袋。
二寶站在門檻外，忽然狠狠踢了一腳石頭。
石頭滾出去很遠。
他喊了一聲：
“我不要她了！”
聲音在清早的村子里傳開。
有鄰居開門往外看。
有人壓低聲音：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