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贖身銀票，為什么夾在分家賬冊里？”
趙氏臉色鐵青。
“什么贖身銀？不過是陳年廢紙。你敢私藏府中賬物？”
沈明珠也站起來。
“沈照微，你是不是早就偷改賬冊？今日故意在族老面前裝可憐？”
我抬頭看她。
“我若能偷改賬冊，何必給自己改一間倒欠銀子的爛鋪？”
沈明珠噎住。
父親的臉色卻變了。
不是怒。
是慌。
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這種神情。
他盯著我袖口，聲音低下去：“照微，把東西給父親。”
“父親認得這張票？”
他沒說話。
趙氏厲聲道：“她一個庶女，不懂賬，也不懂府里舊物。來人，搜她身！”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朝我撲來。
阿梨從門邊沖進來，擋在我身前。
“姑娘沒偷！”
一個婆子抬手就要打她。
我忽然抬高聲音：“族老都在，國公府分家賬冊里掉出我母親的贖身銀票，夫人不查來源，先搜我身。是怕我偷，還是怕人看？”
話音落下，堂內安靜得能聽見檐下滴水。
坐在左側的三叔公慢慢咳了一聲。
“趙氏，先別動手。”
趙氏攥緊了鑰匙串。
那串鑰匙在她掌心里發出刺耳的響。
“叔公，這是內宅事。”
三叔公渾濁的眼看向我：“銀票給我瞧瞧。”
我沒有立刻遞過去。
我轉身，走到堂中放賬冊的長案前，把銀票平放在最中央。
“族老看可以。”我說，“但今日看過的人，都請記住這四個字。”
我指著票面。
“柳云娘。”
沈明珠冷笑：“不過一個死了的姨娘，有什么好記？”
我看著她。
“她若只是你口中的**，國公府為何收著她壹萬貳仟兩的銀票？”
趙氏終于忍不住。
“掌嘴！”
嬤嬤一巴掌扇過來。
我沒有躲開。
掌風擦過耳側時，一只枯瘦的手忽然從旁伸出，死死抓住了嬤嬤手腕。
所有人都看過去。
老賬房周伯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長案邊。
他平日佝僂著背，守著賬房二十多年，連過年領賞都不往前擠。此刻，他眼睛死死盯著那張銀票，嘴唇抖得厲害。
“周賬房。”趙氏厲聲道，“你也要反？”
周伯像沒聽見。
他緩緩松開嬤嬤，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最后，他在那張銀票前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青磚上，沉悶一聲。
他老淚縱橫。
“柳姑**票……原來還在。”
老賬房的膝蓋
周伯這一跪，跪得滿堂人都不敢說話。
他額頭貼著青磚，肩膀抖得像秋風里的枯葉。那張銀票就在他面前，舊紙微微翹邊，被堂外吹進來的風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趙氏最先回神，聲音尖得發顫。
“周賬房，你老糊涂了！什么柳姑娘？府里哪來的柳姑娘？”
周伯抬起頭。
他的眼睛渾濁，卻死死護在銀票前。
“夫人，老奴沒糊涂。豐字三十七號，寶豐錢莊壹萬貳仟兩，是先國公爺出事那年入府的銀。”
父親猛地拍案。
“住口！”
茶盞跳起，茶水潑了一案。
沈定山臉色發白，手背青筋繃起。
“周德，你在府里吃了幾十年飯，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還要本公教你？”
周伯嘴唇動了動，沒有退。
我站在長案旁，掌心里全是冷汗。
豐字三十七號。
先國公爺出事那年。
原來這不是一張孤零零的舊銀票。
它有來處。
我輕聲問：“周伯，這張銀票對應什么舊債？”
趙氏忽然沖過來，伸手抓賬冊。
“夠了！這本賬冊被人動過，不能作數。來人，拿火盆來！”
兩個婆子立刻去抬炭盆。
廳里人一片嘩然。
三叔公皺眉：“分家賬冊，怎能說燒就燒？”
趙氏轉頭，眼淚說來就來。
“叔公明鑒，今日分家本是好事，照微卻拿一張不知哪來的廢票鬧事。她小小年紀，心思歹毒，分明是要壞國公府名聲。家丑不可外揚，若傳出去，誰還肯與沈家來往？”
父親聽見“家丑不可外揚”，臉色稍緩。
他看向我：“照微，此事到此為止。你把銀票交出來，今日分家仍按原定。你若再鬧，便去祠堂跪著。”
我笑了一下。
“父親，原來您也知道這是家丑。”
他的眼神沉下來。
“放肆。”
“若是假的，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