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時候，前臺小姚的表情不太對。
她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頭。
我沒在意，照常走進技術部，坐到自己工位上。
八點十分，全公司郵件彈了一條群發通知。
發件人：人事行政部。
標題：關于組織架構調整的通知。
第一條：即日起，梁銳同志晉升為技術事業部副總裁，全面負責天衡系統及相關產品線。
第二條：原技術部核心研發崗位調整為"技術支持崗"，歸屬產品運營中心，向梁銳副總裁直接匯報。
第三條：涉及人員，顧深。
我把郵件從頭看到尾，一共兩百一十三個字。
關上了。
周圍已經炸了鍋。
實習生陸遠從自己工位探過頭來，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隔壁組的老劉走過來倒水，經過我工位時腳步慢了一下，沒說話，走了。
有人在走廊那頭打電話，聲音壓得低低的。
"……升副總了，年會那天就有消息了。"
"……顧深那個崗位直接撤了，掛個技術支持的殼子，說白了就是打雜的。"
"……誰讓人家只會寫代碼呢。"
陸遠終于挪過來了，聲音小得像怕被人聽見。
"顧哥，這……這是不是搞錯了？"
我看了他一眼。
"沒搞錯。"
"那你……"
我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
"幫我續杯水。"
陸遠愣了一下，接過杯子跑了。
我看著郵件里那行"向梁銳副總裁直接匯報"的字，把光標移到收件時間上。
今天早上七點四十八分。
昨晚的年會，十一點才結束。
也就是說，這封郵件在我走出年會大廳之前，就已經擬好了。
或者更早。
我關上郵件，打開了日歷。
上面標記著一個日期，紅色，十六號字體。
距離今天，還有六天。
**章
梁銳是踩著九點零五分進來的。
今天比昨天多了一層氣勢。走廊里的人給他讓路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秒，打招呼的聲音也比平時高了半度。
他身后跟著助理小陳，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那個奔馳的配置單你整理好沒有？頂配那款，那個全景天窗和柏林之聲必須選上。回頭**走項目差旅費，財務那邊我說過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開放式工位區每一張桌子都聽得到。
他停在我桌前。
一摞文件被拍在我鍵盤右邊，最上面那頁印著盛景集團的標志，右上角蓋著紅色加急章。
"新的需求。"他低頭看著我，下巴往前送了送，"盛景那邊今天下午追加的優化方案，三點前發郵件確認，六點前交測試版本。別讓我催第二遍。"
我沒動。
屏幕上的光標還停在工作日志的第三行。
"怎么？"他又添了一句，"昨晚是不是沒睡好？搞不清楚自己的新崗位匯報線？"
旁邊幾張桌上的人都停了手。
有人假裝整理桌面，有人盯著屏幕但手指一動不動。
我合上筆記本的蓋子。
指節在桌沿輕輕叩了一下。
嗒。
抬頭。
"不做。"
第五章
兩個字掉進辦公區，像石頭扔進了水面。
梁銳的笑容在臉上停滯了不到一秒。
"你再說一遍？"
他往前邁了半步，皮鞋尖快碰到我的椅子腿了。
我把那摞文件推回桌沿，紙張邊緣和桌角對齊。
"宋總昨天下午親自發的郵件，天衡系統三點二版本的維護報告，截止時間是今天下班前。我排了四個小時優先處理。你這份需求，排在后天上午。"
"維護報告？"他冷笑了一聲，伸手要去拿那摞文件，"你當這是***排值日？盛景的活壓下來了，誰敢說不？"
我左手按住紙角。
"梁總監，"我的音量沒變，"你要是覺得天衡的維護報告不重要，可以現在就聯系盛景集團的運維負責人，跟他解釋一下，系統上線才一周，告警記錄已經堆了兩百多條。每一條都是我晚上遠程處理的。"
我停了一下。
"你要不要告訴他，是誰建議把上線時間從原定的三月提前到一月？當時我寫的風險評估報告，你簽了字退回來，批注寫的是不必過慮。那份報告我留了存檔。"
梁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辦公區徹底安靜了。
"還有，"我的視線平移到他臉上，"上周交付報告里那句全部自主研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