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那一巴掌甩出去的時候，我整條胳膊都跟著發麻。
坐在沙發扶手上的年輕男人，叫韓亦辰，公司新招的營銷專員，進來才三個禮拜。白襯衫扎進西褲，頭發打了發膠，梳得一絲不茍。
這會兒他半邊臉通紅，捂著腮幫子，瞪著我，滿臉不可置信。
然后他轉頭，看向身后沙發上坐著的女人。
我的未婚妻，沈清瑤。
"清瑤姐……"韓亦辰嗓子一抖，帶上了哭腔，"他打我。"
沈清瑤沒應聲。
她靠在沙發角落里，一條腿搭著另一條，手里捏著高腳杯。深紫色的酒液輕輕晃了晃，沒灑出來。
兩分鐘前，我推開這扇包廂門的時候，韓亦辰正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搭在她的膝蓋上，順著裙子的側開叉往上摸。
她沒躲。
甚至往后靠了靠，讓他的手滑得更順暢。
現在她終于正眼看我了。
那雙眼睛我太熟悉了。談戀愛那會兒，里頭裝的全是崇拜和依賴。可此刻，只有冷，和厭煩，像在看一個不請自來的陌生人。
"林舟，你發什么瘋?"
她的聲音不大，每個字往外蹦的時候都帶著寒氣。
我胸口堵得慌，嗓子干得要裂開。
"我發瘋?"
話從牙縫里擠出來，澀得不像自己的聲音。
"沈清瑤，你讓他把手拿出來，問問他，剛才摸到哪了。"
沈清瑤沒搭我的話茬。
她把酒杯擱到茶幾上，玻璃底碰到大理石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然后她轉過臉，對韓亦辰的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溫柔得讓我反胃。
"亦辰，臉還疼不疼?別怕，有我呢。"
她從包里摸出一片濕巾，輕手輕腳地替韓亦辰擦臉。那個動作仔細得不像話，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是他，不是我。
而我，林舟，陪了她七年，從一間地下室實驗室干到如今市值兩千億的上市藥企的男人，在她跟前，還不如一個靠臉混進公司的新人。
七年的日子，一幀一幀地從腦子里翻過去。
我想起七年前，放棄了公費留學的名額，拿著手里所有的研發資料和三項核心專利，一頭扎進她那個只有兩個人的小實驗室。
我想起這七年里，我在實驗臺前站到腿軟，為了趕一個新藥臨床數據，連著四十八小時沒合眼。
我想起為了幫她談下那幾筆關鍵的投資，我陪投資人喝酒喝到胃穿孔進急診，**勁還沒過去就先問合同簽了沒有。
外面所有人都說，沈清瑤是醫藥界的天才，女強人，白手起家的傳奇。
只有我知道，她背后的每一個配方突破，每一項實驗數據，每一道技術難關，都是我扛下來的。
我是她的刀，也是她的盾。
我們說好的，公司上了市，就領證。
現在，公司上了市，股價漲了八倍。
我卻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包廂里，看著她心疼另一個男人。
"沈清瑤，"我壓著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一點，"我們出去說。"
她連頭都沒回。
只是沖門口站著的兩個黑衣保鏢，抬了抬下巴。
"拖出去。"
"讓他好好醒醒腦子。"
"醒醒腦子"四個字，她咬得很重。
那兩個保鏢是我當初親手招進來的，標準就一條：聽指揮。
現在他們很聽指揮地朝我走了過來。
我沒動。
也沒力氣動。
他們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往門外拖。
門關上的前一秒，我看見沈清瑤回頭瞥了我一眼。
嘴角往上勾了一下，眼睛里全是不屑。
那個意思很明白：林舟，你算哪根蔥?
門從外面被摔上。
隔著門板，我聽見韓亦辰撒嬌的聲音，和沈清瑤柔聲細氣的安慰。
一句一句，像針往耳朵里扎。
第二章
那兩個保鏢沒把我送出會所大門。
他們直接把我拖到后巷的一間雜物房里。滿地廢紙箱和垃圾桶，空氣里一股子霉味。
"林總，沒辦法。"其中一個保鏢開了口，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沈總吩咐的。"
我沒說話，背靠著墻，看著他們。
下一秒，拳頭和腳就像下雨一樣砸下來。
他們很有分寸，不碰臉，不碰頭，專挑肚子、后腰這些肉厚的地方招呼。每一下都悶沉沉的，疼到眼前發花。
我沒喊，也沒求饒。
就咬著牙，死死盯著前面的黑。
不知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