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戴婚戒的**
工作人員掀開白布時，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手。
那只手被泡得發白，指腹起皺，指甲縫里塞著黑泥，左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銀灰色婚戒。
戒圈內側刻著兩個字母。
QY。
秦越。
我老公的名字。
可躺在鐵床上的那張臉，不是秦越。
工作人員戴著口罩，聲音被擋得發悶：“姜女士，請確認一下，這是不是您丈夫秦越？”
我盯著那枚戒指，胃里一陣陣翻。
不是。
這人顴骨更高，下巴更尖，右眉上方還有一道舊疤。
秦越沒有疤。
秦越左耳后面有一顆很小的紅痣，洗頭時我看見過很多次。可這具**耳后干干凈凈，只有灰白的皮膚和一片凝固的水漬。
我張了張嘴。
身后的婆婆卻突然撲上來，撕心裂肺地喊：“兒啊！我的兒啊！”
她撞開我，整個人趴在鐵床邊，哭得像要昏過去。
“就是他！是我兒子！我的秦越啊！”
我愣住了。
公公秦建國也紅著眼，抬手按住我的肩：“小喬，別看了。人都這樣了，趕緊簽字，讓他走得體面點。”
“他不是秦越。”我說。
哭聲戛然而止。
婆婆抬起臉，眼淚還掛在臉上，可她看我的眼神冷得嚇人。
“你說什么？”
我后退半步，指著**左耳后面：“秦越那里有顆痣，這個人沒有。他右眉還有疤，秦越沒有。”
婆婆猛地站起來，抬手就要扇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尖叫：“溫喬！你老公死了，你還在這兒挑三揀四！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是不是惦記那筆保險金？”
保險金三個字一出，***的小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手心發冷。
秦越三個月前買過一份意外險，受益人寫的是我，保額三百萬。
當時他抱著我說：“現在開車的人太多，萬一有個意外，也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我還笑他烏鴉嘴。
今天凌晨五點，我接到**電話，說秦越的車從城北高架沖下護欄，掉進廢棄排水渠，車身燃燒，駕駛人被救出時已經沒氣。
我趕到現場，只看到被燒黑的車架。
**說身份信息需要家屬到殯儀館確認。
可現在，躺在這里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不簽。”我看著工作人員，“我要報警。我要看事故現場記錄，還有尸檢。”
公公臉色一沉：“小喬，你別鬧。**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秦越已經沒了，早點火化，早點入土。”
“沒確認身份，憑什么火化？”
婆婆又開始哭：“大家看看啊，我兒媳婦為了拖保險金，連丈夫**都不認了！我兒子活著的時候對她多好，房子寫她名，工資交她管，她現在連最后一程都不讓他走！”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被她一句句釘在原地。
工作人員為難地說：“姜女士，按流程，直系家屬確認后才能繼續。如果您對身份有異議，可以申請暫緩。”
“暫緩。”我立刻說，“我申請暫緩。”
婆婆眼底閃過一絲慌。
很快，又被她的哭鬧蓋過去。
“不能暫緩！”她拍著鐵床，“我兒子都成這樣了，還要被她折騰！溫喬，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看向她：“媽，你為什么這么急？”
她一僵。
我沒再理她，轉頭對工作人員說：“火化前有監控吧？遺體送進來的時間、誰送來的，都能查到，對不對？”
工作人員點頭：“有。”
公公立刻插話：“看什么監控？**送來的，還能有假？”
我盯著他：“既然沒假，看一眼也不耽誤。”
他的臉一下子繃緊。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急促腳步聲。
一個穿藍色工作服的年輕人跑進來，臉色發白：“李哥，監控室那邊說，昨晚三點四十七分，有人提前送過一具遺體進冷柜。”
工作人員皺眉：“提前？系統里怎么沒記錄？”
年輕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鐵床上的**，聲音更低：“監控里拍到的送尸人，好像……好像是這位女士的丈夫。”
空氣像被一刀切斷。
婆婆不哭了。
公公的手指在褲縫邊狠狠蜷了一下。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你說什么？”
年輕人咽了口唾沫：“監控里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