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難過，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我們是一家人！我們說好要一起面對所有事情的！就因為沒有孩子，你就要離婚？我們的感情呢？這七年算什么？！”
“感情？” 蘇晚喃喃重復，眼神飄忽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么遙遠的東西，隨即又恢復了那潭死水般的平靜，“沈翊，你看看我們，還剩下什么感情？”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蒼白消瘦的臉頰：“每次流產，你都安慰我，說沒關系。可你眼里的失望，一次比一次藏不住。我吃藥調理，聞到自己身上都是藥味，你下意識地皺眉。我半夜做噩夢哭醒，你背對著我，呼吸平穩，假裝睡著。我們有多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除了孩子，還能說什么？”
她每說一句，我的臉色就白一分。那些被我刻意忽略、掩藏的細節，被她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血淋淋地剖開，攤在眼前。我想反駁，想說不是那樣的，可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因為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至少，有一部分是。
“這三年，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給你生個孩子。” 蘇晚繼續說著，目光越過我，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窗外的陰霾天空，“我把工作丟了，朋友疏遠了，甚至跟我爸媽都鬧翻了，就因為我覺得對不起你，沒給你一個完整的家。我把自己逼成了瘋子，你也陪著我一起熬成了行尸走肉。沈翊，這樣的日子，你不膩嗎？我膩了。也……夠了。”
“不是的，晚晚，我從來沒有覺得你對不起我！” 我急切地辯解，抓住她冰涼的手，這次她沒躲，但也沒有回握，像一截沒有生命的枯枝，“孩子是緣分，沒有就沒有，我們可以領養，或者就我們兩個人過，也很好！我愛你，我愛的是你蘇晚，不是你能不能生孩子！”
“愛我？” 蘇晚終于轉過頭，重新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情緒——那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哀，和一絲自嘲，“沈翊，你愛的，是七年前那個在櫻花樹下對你笑的蘇晚，是那個自信耀眼、能和你并肩奮斗的蘇晚。不是現在這個，被流產和中藥腌入味的、神經質的、生不出孩子的蘇晚。”
她用力抽回手，指尖在我掌心劃過，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我自己都快不認識我自己了。我怎么敢奢望，你還愛著這樣的我？”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經六次孕育過短暫的希望，如今只剩一片冰冷的、被掏空的荒蕪，“離婚吧，沈翊。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放過。
她說，放過。
心臟像是被鈍器重重砸了一下，悶痛蔓延到四肢百骸。我看著她低垂的、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看著她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萬念俱灰的氣息，所有勸阻的、爭辯的話，都哽在了喉嚨深處。
我忽然意識到，這不是一時沖動，不是情緒崩潰下的氣話。這是她深思熟慮后，為自己，或許也是為我，選擇的唯一出路。一條斬斷所有痛苦根源的、決絕的路。
護士在一旁尷尬地站了很久，終于忍不住小聲提醒：“病人需要回病房休息……”
我如夢初醒，僵硬地讓開位置。護士推著蘇晚，朝著病房走去。輪子碾過光滑的地面，發出單調的、令人心慌的聲響。我看著她的背影，那曾經被我擁在懷中、覺得無比契合的背影，此刻顯得那么單薄，那么陌生，仿佛隨時會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光影里。
我沒有跟上去。雙腳像被釘在了地上。
離婚。
蘇晚要跟我離婚。
因為我沒能保護好她，沒能留住孩子，沒能在她一次次崩潰時給予真正有效的支撐，甚至，可能因為我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疲憊和失望，讓她徹底絕望了。
不知在走廊里站了多久，直到腿腳發麻，我才挪動腳步，像一抹游魂般，走到病房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蘇晚已經躺下，背對著門，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護工在床邊整理東西。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滑坐在地。走廊的穿堂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我把臉埋進掌心，指甲深深掐進頭皮，試圖用生理的疼痛，壓下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混雜著痛楚、茫然、愧疚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