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輪椅被推進來。
我坐在輪椅上。
頭發剪短。
手背貼著留置針痕。
我看著林耀。
「我沒死。」
「你失望了？」
2
三個月前，醫院走廊。
我拿著檢查單，站在繳費窗口前。
窗口里的人說：
「先交兩萬。」
***余額顯示三百二十七。
我撥給我媽。
響了六聲，她接了。
「媽，我住院要錢。」
電話那邊很吵。
我媽說：
「你弟弟今天交語言班尾款。」
「你先忍忍。」
我說：
「醫生說不能拖。」
她壓低聲音。
「你別在今天添亂。」
「你弟簽證馬上下來。」
電話掛斷。
我又打給我爸。
他沒接。
十分鐘后，他發來一條語音。
「家里供你弟不容易。」
「你是姐姐，要懂事。」
我站到醫院門口。
中介群里跳出消息。
“夜班保潔，十二小時，兩百。”
我點了報名。
那天晚上，我一邊輸液，一邊接單。
左手掛針，右手給客戶回信息。
保潔主管打電話催。
「能不能來？」
我拔掉針頭。
「能。」
凌晨兩點，我在寫字樓拖地。
手機又響。
林耀發來賬單。
“姐，幫我買機票。”
八千六。
我回：
「我沒錢。」
他秒回。
「你不是干三份工嗎？」
「別裝窮。」
我沒再回。
第二天早上，我回出租屋煮面。
鍋里只有面和鹽。
門被人踹開。
林耀拖著行李箱進來。
我媽跟在后面。
我爸抱著一個快遞箱。
我愣住。
「你們怎么來了？」
林耀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摔。
「我要去使館面簽，住你這兒方便。」
我說：
「我這里只有一張床。」
我媽皺眉。
「你睡地上。」
我爸打開快遞箱。
里面是林耀新買的西裝。
吊牌還在。
三萬二。
我看著他。
「哪來的錢？」
林耀笑。
「媽刷你的信用卡買的。」
我去拿手機。
額度已經被刷空。
還有分期。
我媽理直氣壯。
「你弟要體面。」
「你一個女孩子，穿**都無所謂。」
我說：
「我在看病。」
林耀拿起我的檢查單。
掃了一眼。
「肝病？」
他把紙扔回桌上。
「又不一定死。」
我媽變臉。
「你別拿病嚇我們。」
「你是不是怕我們花你錢？」
我爸坐下。
「晚晚，你病歸病，你弟的事不能停。」
我說：
「我撐不住了。」
林耀走到鍋邊。
揭開鍋蓋。
「你就吃這個？」
他笑出聲。
「難怪一身病。」
我媽瞪我。
「你自己不愛惜身體，別怪家里。」
門口，房東敲門。
「林晚，房租。」
我看向我媽。
「這個月工資都給你們了。」
我媽拿出手機。
「我沒錢。」
林耀坐到床上，翹起腿。
「姐，你賣血不行嗎？」
我看著他。
他又說：
「新聞里都有人賣。」
「你別總說沒辦法。」
那一刻，我放下筷子。
手機屏幕亮起。
醫院發來復診提醒。
我剛要開口，林耀搶過手機。
「你先別治。」
「等我出國穩定了再說。」
他滑開我的銀行軟件。
「密碼多少？」
我沒說。
我媽走過來，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問你話！」
耳朵嗡了一下。
我爸站起來。
「別打臉，她還要上班。」
林耀笑了。
「對。」
「供血包壞了就不好用了。」
我看著他們。
門外房東又敲門。
「林晚，再***，我換鎖。」
林耀把我的手機塞進口袋。
「先把密碼說了。」
「不說，你今天別出門。」
3
那天，我沒說密碼。
林耀把我鎖在出租屋。
我媽拿走了我的***。
我爸用我手機給三家兼職請假。
理由是“家里有事”。
下午，保潔主管打來電話。
我媽接了。
「她身體好得很。」
「明天照常去。」
對方問：
「欠的罰款誰交？」
我媽看向我。
「你惹的事，你自己交。」
晚上，我發燒。
出租屋沒有退燒藥。
林耀吃著外賣，嫌味道淡。
他把塑料盒扔到我腳邊。
「去倒垃圾。」
我扶墻站起來。
眼前發黑。
我媽喊：
「別裝。」
我倒在門口。
醒來時在醫院。
醫生問家屬：
「病人必須住院。」
我爸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