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當天，我媽穿著我的婚紗，挽著我老公的手，站在花門下。
司儀舉著話筒，聲音激動得發(fā)抖。
“請新娘童曼女士，與新郎沈硯川先生交換戒指。”
臺下掌聲響起來。
我站在宴會廳門口，手里還拎著那雙婚鞋。
鞋是我爸去世前給我買的。
他說：“爸爸背不了你出嫁，就讓這雙鞋陪你走過去。”
現(xiàn)在鞋在我手里。
我的婚紗在我媽身上。
我的老公在她身邊。
更荒唐的是，她微微挺著小腹，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大屏幕上滾動著一行紅字：
沈硯川童曼，新婚快樂，雙喜臨門。
雙喜臨門。
我看著那四個字，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不大。
卻讓前排所有人都回過頭。
沈硯川先看見我，臉色一下白了。
我媽也看見了。
她穿著我定制的緞面婚紗，頭紗垂到肩膀，脖子上戴著我爸當年送她的珍珠項鏈。
那條項鏈她以前嫌舊，說珍珠不亮，配不上她。
今天她戴著它，像戴著我爸、我的婚禮、我的人生。
她看著我，眼里沒有一點慌。
甚至還溫柔地笑了一下。
“棠棠，你醒了？”
醒了。
她說得那么自然。
好像我不是被她昨晚下了藥，鎖在酒店套房里。
好像我只是睡過了頭，錯過了自己的婚禮。
臺下有人小聲問：“這不是許棠嗎？那臺上那個是誰？”
我媽拿過司儀的話筒，嘆了口氣。
“各位親友，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棠棠今天早上情緒失控，說不想辦婚禮，還把自己鎖在房間里。”
她說到這里，眼眶紅了。
“硯川是好孩子，沈家也是體面人。我這個當**，不能讓兩家在親友面前丟臉。”
她低頭摸了摸肚子。
“何況，我和硯川之間，也有了必須負責的人。”
宴會廳里死一般安靜。
三秒后，炸了。
“什么意思？”
“她懷孕了？”
“新**媽懷了新郎的孩子？”
“瘋了吧？”
沈硯川的母親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沈硯川，你給我解釋清楚！”
沈硯川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
我媽抓緊他的手，柔柔地說：“親家母，您別怪硯川。感情的事，有時候不是人能控制的。棠棠性子冷，不肯生孩子，也不肯把心放在家里。我只是……我只是太心疼硯川了。”
她說著，眼淚掉下來。
“我也是女人，我懂他需要什么。”
我胃里一陣翻涌。
不是因為她搶了我的男人。
是因為她到現(xiàn)在還覺得自己很委屈。
我走上紅毯。
一步。
兩步。
每一步都踩在滿廳竊竊私語里。
沈硯川終于開口：“棠棠，別鬧。你先去休息室，我們回頭再說。”
我停在臺前，看著他。
“昨天上午九點二十六分，民政局領(lǐng)證。你叫我老婆。”
我從包里拿出結(jié)婚證。
紅本翻開，我和沈硯川的照片并排貼著。
我穿白襯衫，笑得很傻。
因為我那時真的以為，我要有自己的家了。
才一天。
我的家已經(jīng)被我媽穿在身上，牽在手里，還揣進了肚子里。
臺下一片嘩然。
沈母沖過來搶過結(jié)婚證，手都在抖。
“你已經(jīng)和棠棠領(lǐng)證了？那你今天讓**站在臺上算什么？”
沈硯川臉色難看。
我媽立刻擋在他前面。
“親家母，證是證，婚禮是婚禮。棠棠從小被我寵壞了，動不動就威脅人。她今天逃婚，硯川也很難堪。我只是替她把場面撐住。”
我看著她的小腹。
“撐到肚子里去？”
這句話落下，臺下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我媽臉色一僵。
隨即她眼淚掉得更兇。
“棠棠，你怎么能這么說媽媽？你不想生，媽媽替你生。你不想辦婚禮，媽媽替你辦。你從小就這樣，什么都要我替你收拾爛攤子。”
替我生。
替我辦。
她這一輩子最會說“替我”。
小時候我爸單位發(fā)撫恤金，她說：“媽媽替你保管。”
外婆留給我一套房，她說：“媽媽替你管著，省得你被騙。”
我拿到第一筆工作室分紅，她說：“媽媽替你存起來，以后給你嫁妝。”
后來我才知道，撫恤金進了她的美容院。
房子差點被她抵押。
分紅被她拿去給小男友買車。
她替我替了二十年。
替到今天，連我老公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