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三十一層天臺墜落，最后一眼，是母親推著弟弟宋遠洋的孩子，從我**旁匆匆走過，連個眼神都吝嗇給。
替他扛八年牢獄，還十二萬賭債，放棄人生，我終究成了他家的墊腳石。
意識回籠，刺眼陽光落在Z大保送通知書上——我重生了，回到母親逼我把名額讓給廢物弟弟的那一天。
這一次，我攥緊通知書，冷眼看向推門而入的父母：“想讓我讓名額？做夢！”
01
我死那天，天上下著小雨。
監(jiān)獄的灰墻濕了一半，我站在放風的空地上，被三個人堵在角落。
領頭的是個東北人，姓趙，因為弟弟宋遠洋欠了他十二萬賭債沒還，所以來找我。
我替他扛了八年。
八年前，宋遠洋醉酒撞死一個老人，跑回家找我。
母親跪在我面前，說你弟弟還小，你替他去，家里不能沒他。
我二十三，他十九。
四年。
我在里面被打了三年。
第一年，他們還偶爾來看我。
第二年，只剩過年一個電話。
第三年，母親在電話里說，你弟弟要結婚了，女方家不知道你的事，以后別往家里打電話了。
那天我掛了電話，在監(jiān)舍里坐了一夜。
同屋的人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什么。
只是突然覺得，里面的燈很刺眼。
出獄那天沒人來接。
我自己坐大巴回城，憑著腦子里的地址找到新家。
門沒鎖，我推門進去，客廳里擺著宋遠洋的結婚照。
他胖了，穿西裝，笑得像個正常人。
母親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一盤魚。
她看見我，愣住了。
不是激動，是愣。
“你怎么來了？”
我說：“媽，我出來了。”
她把魚放在桌上，擦了擦手，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心疼，只有慌張。
“你弟弟媳婦在家養(yǎng)胎，”她壓低聲音，“你先走，別讓她看見。”
我沒動。
宋遠洋從臥室出來，看見我，臉上的表情像看見了債主。
他說：“哥，你怎么找到這兒的？”
我說：“我坐牢的地址，不是你填的嗎？”
他沒說話。
母親拉著我的袖子往外走，小聲說：“你懂事點，你弟弟現在好不容易過上正軌，你別害他。你在里面的事，他媳婦一點都不知道。”
我站在樓道里，門在我面前關上。
那天的風很大。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的外套很薄，是入獄那年穿的。
八年了，袖子短了一截。
我沒有走，就在樓下的長椅上坐著。
坐了很久。
晚上九點，宋遠洋下樓丟垃圾，看見我還在，臉色變了。
他說你在這干嘛。
我說我沒地方去。
他說：“你去找個旅館啊。”
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借錢給你。”
我從長椅上站起來，腿有點麻。
我看著他的臉，這張臉我曾經背了八年。
我說：“遠洋，你有沒有想過，我出來以后怎么辦？”
他愣了愣，撓了撓頭。
這個動作他從小就有，是心虛。
“哥，”他說，“你不能怪我。那事是你自愿的。”
我沒再說話。
第二天，我站在天臺上。
樓高三十一層。
跳之前，我看見母親從樓下走出來，推著一輛嬰兒車，里面躺著宋遠洋的孩子。
她彎著腰逗孩子笑，頭發(fā)白了不少。
樓頂風大，她沒有看見我。
她抬起頭，往樓上看了一眼，然后低下頭，推著車走了。
那一眼沒看見我。
或者看見了，沒認出。
我從天臺上跳了下去。
地面很硬。
聲音很脆。
我聽到的最后聲音是嬰兒車里傳來的笑聲。
......
再睜眼，我看見一張通知書。
保送通知書。
Z大，省內最好的學校。
我考了三年，拿了全市第三名。
班主任說，宋遠舟，你出息了。
紙上的油墨味很重，是剛打印出來的。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宋遠舟”三個字上。
我捏著這張紙，手沒有抖。
門外響起母親的聲音：“遠舟，你出來一下，媽跟你說個事。”
她推門進來，身后站著父親。
兩個人的表情，像是商量好了什么。
我記得這一天。
這一天，他們讓我把保送名額讓給宋遠洋。
前世，我哭了，我爭了，最后在父親的巴掌下點了頭。
母親說，你弟弟成績不好，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父親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