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到得比我想的快。

七分鐘，一輛藍色皮卡轟著油門停在夜市入口。

老陳帶六個工人跳下來，人手一件：角磨機、電焊槍、彩鋼板、大鐵鉗。

“林總，怎么弄？“

“總電閘拉了。總水閥關了。入口出口焊死。“

我一字一頓。

“二十八萬是我出的，這地方姓林。我說拆，今天就沒人能開張。“

老陳二話沒說，揮手就干。

角磨機“吱——“地尖嘯，火星子在五一早晨的陽光下炸成一片。

這動靜太大了。

原本準備開業的攤販全傻了眼——幾個賣**的、做糖畫的、炸臭豆腐的，剛把食材擺好，電閘就斷了。

鍋涼了，燈滅了，冰柜停了轉。

“怎么回事啊？大過節的拉什么閘！“

“我這一鍋油都熱上了！你賠我啊！“

錢彪一看自己的霓虹招牌也黑了，騰地從椅子上蹦起來。

“姓林的！你瘋了吧？你知道我是誰？六十八家連鎖店！我一個電話就讓你的破施工隊在這個城市接不到一單生意！信不信？“

“打。“我冷冷地看著他。

周德利沉著臉擠過來，嗓子拔高了兩度。

“林遠！你想清楚！這里的一切已經是公共財產！你搞破壞，那是故意毀壞公共設施！我這就報警，你今天走不了！“

“報啊。“

我拉過一把折疊椅，扶我媽坐下。

“建設方是我，出資人是我，施工合同上蓋章的是我。你那份破協議到底是不是真的，讓**來判。“

我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勾。

“對了，周主任。在**來之前，你要不要先想想——你從我這拿的那三萬”疏通費”，又從錢彪那拿的攤位回扣——怎么跟紀委解釋？“

周德利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兩度。

“你少含血噴人！什么三萬？我從來沒收過你一分錢！“

我晃了晃手機屏幕。

三月十七日的轉賬記錄——收款人：周德利。金額：30,000元。備注：審批疏通。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十幾年的基層功力撐住了他。

“私人借款！借錢誰沒有啊？你有證據證明這是行賄？“

我笑了。

沒急著出牌。

因為更大的一出戲，正在趕來的路上。

角磨機還在吼，彩鋼板一塊塊立了起來，夜市入口正在被封死。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個個伸長了脖子站在外面。

然后——

一輛白色面包車一個急剎，停在了入口外面。

車身上噴著五個大字——“民情直達號“。

本市流量最大的民生類直播自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