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自保。你若生下長子，她的孩子就沒了嫡長子的名分，換了誰都會這么做。"
好一個換了誰都會這么做。
我不說話了。
他放下碗，又開口。
"婉清回府之后腹中不適，請了郎中來看，說是沖撞了什么。"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白云觀有位道長，你去替她求一道平安符，再一步一叩地走完觀前三千三百三十三階石階，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好嗎？"
我盯著他，紅了眼。
"顧衍之，你和我之間完了。平安符你自己去求。"
我挪著身子下床，想離開這間屋子。
他一把將我攔了回來，不顧我的掙扎，打橫抱起我就往外走。
"來人，送她上山。"
兩個侍衛架著我，一步一步往白云觀走。
石階又陡又長，我跪下去，磕一個頭，爬起來，再走一階。
兩天沒吃東西，又剛失了孩子，路上昏過去了三回。
每一回醒來，身邊的侍衛只說一句話。
"世子說了，求不到平安符不許下山。"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完那三千三百三十三階的。
只記得見到顧衍之的時候，膝蓋上全是血，腿一軟就摔了下去。
他把我扶起來，放在懷里。
"阿晚，你受苦了。你放心，就算我娶了蘇婉清，心里也只有你。"
三天前說這話我也許還信。
現在只覺得惡心。
"平安符我給你求到了，放我走。"
可他沒有放我走。
他把我抱回了城南的宅院。
"阿晚，明天大婚，你好好在院里待著，別惹事。"
他走到門口又加了一句。
"聽說公主可能來觀禮，你千萬別亂跑。"
他走后不久，院墻那邊響了兩聲輕叩。
周婆婆翻了進來。
這一次她身后跟著一個身穿黑衣的人。
那人走到我面前，單膝跪下。
"殿下，陛下的暗衛已經找到您了。今日赤焰花的消息從蘇府傳到了宮中，陛下已下旨，明日親派鑾駕。"
我看著窗外，那座困了我整整七天的院墻。
再看向門外顧衍之離去的方向。
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明天，你們可別后悔。
大婚日赤焰升
大婚當日，永寧侯府紅綢高掛，滿院喜氣。
上京城半數權貴齊聚，侯府正堂坐得滿滿當當。
蘇婉清一身嫁衣，頭上戴著那支鸞鳳釵，與顧衍之并肩站在堂前。
她的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趙嬤嬤站在蘇家親眷那側，笑得合不攏嘴。
永寧侯坐在高位，捋著胡須頻頻點頭。
"一拜天地——"
司儀的聲音剛起，侯府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赤焰花騰空而起。
通體赤紅的煙火在半空中炸開，鳳鳴之音響徹整條長街。
一聲、兩聲、三聲。
滿院的賓客都抬起頭。
赤焰花？
這是宮里才有的東西。
蘇婉清也看見了，臉上閃過一絲欣喜。
她以為這是她安排的赤焰花奏了效。
顧衍之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滿臉茫然地搖頭。
"世子，不是府上安排的。"
話音未落，侯府大門外傳來一聲高呼。
"肅靜——"
馬蹄聲近了。
幾十名披甲騎士一字排開，封住了侯府門前的整條街。
金甲銀槍，陣仗大得讓所有賓客都站了起來。
蘇婉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顧衍之的臉色也變了。
一輛明**的馬車在大門正前方停下。
從車上下來的太監展開圣旨的那一瞬間，整座侯府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道圣旨。
太監的聲音尖細而清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瑾安公主三年前離宮，朕日夜懸心。今得赤焰信報，公主現身永寧侯府——"
顧衍之渾身一震。
蘇婉清的臉刷地白了。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我從侯府后院慢慢走了出來。
一身素衣，滿身傷痕。
顧衍之看到我的那一刻，手里的喜杯掉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硬擠出來的。
"阿……阿晚……你……"
我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喜杯。
抬起頭。
"怎么，世子爺不是說，滿上京能配得**的只有丞相府嫡女嗎？"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站在你面前的這個村婦——"
村婦公主
"夠不夠格？"
這三個字落地的時候，滿院鴉雀無聲。
顧衍之的臉從白轉灰，嘴唇抖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婉清往后退了半步，腳下的嫁衣被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趙嬤嬤伸手去扶她，自己的腿也在發軟。
太監還在念旨。
"著永寧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