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聲音很輕，但在人群中突兀又明顯。

周圍突然安靜了，爆發出新一陣的竊竊私語。

"媽？她叫誰媽？"

"那個，那不是林院長嗎？"

李敏低頭看看我，又抬頭看看我媽。

林素云蹲下來，關切地看著我。

那道血印子，從側頰拉到下巴，已經干了，結成一道暗紅色的痂。

她伸手想碰，收回來，又看到我手背上有三道抓痕，還在往外滲血珠。

輕輕握住我的手腕，看了一眼，放開。伸手，把我臉上的碎頭發撥開。

"還有哪兒嗎？"

我動了動后背。

"剛才摔的。"

她沒再問，但我看見我媽眼里有點淚光。

站起來，剛要轉身，一個人影竄到她面前。

林倩。

她站在我媽跟前，臉上堆著笑。

"阿姨，您還記得我嗎？"

我媽看著她，沒說話。

但我看見了，她握著飯盒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顯然是氣急了。

林倩又往前湊了一步。

"我是林倩啊，自動化專業大四的，上學期您給我們上過一門選修課！"

她把頭發往后撩了撩，露出那張臉。

"我坐第三排，靠窗那個，每次都提前到，結課的時候，您還給我平時分打了90呢！"

我媽死死盯著林倩那張故作熟稔的臉上。

"林倩？"她聲音冷得像冰，"我可沒教過，你這種欺負我女兒的學生！"

林倩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林老師，您是不是誤會了，陳悅她又不姓......"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人群里響起。

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林倩被打得偏過頭去。

整個人踉蹌幾步，撞在周晨身上，嘴角都滲出血絲。

她捂著臉，愣住了。

"我教你明德知恥，不是讓你欺負我孩子！"我媽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里帶著難以壓抑的怒火。

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我媽這么生氣，一時有些看呆了。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林倩捂著臉，眼淚開始往下掉。

"您憑什么打我，我又沒說錯，不是說隨您姓嗎？她姓陳又不姓林......"

我還擱地上躺著，但忍不住嘲諷。

"林倩。"

她低頭看我，眼淚糊了一臉。

"你打聽都打聽不明白，還在這兒裝什么？"

"我家是我隨我爸姓，我哥隨我媽姓。"

"陳是我爸的姓，林是我**姓。"

"有什么問題嗎？"

她再也說不話了，手指絞在一起，右臉已經有些腫起。

周晨在旁邊，手也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笑了一下。

"自己天天說是我**女兒。"

"結果連我媽有幾個孩子，孩子姓什么，都沒搞清楚？"

"就這，你也敢冒充？"

她抬頭看看我媽。

我媽站在那兒，風衣扣得整整齊齊，頭發挽著，金邊眼鏡后面是一張冷著的怒容。

書卷氣很重，一看就是那種坐在辦公室里批論文的人。

林倩突然開口，她聲音沙啞，語氣一如既往地尖銳。

"我知道了。"

"我知道，為什么你之前從來不說你是林院長的女兒了！"

事到如此，我都懶得噴，誰曾想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因為你不敢說。"

"因為你是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