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二十分鐘后，沈嶼一個人走進來，在我對面坐下。
"寧知。"
我抬頭。
"你剛才門口那個人是誰？"
他頓了頓。
"白綰的家里人。"
"家里人。"
我把這兩個字重復了一下。
"她不是從小在寄宿學校，父母常年在海外嗎？"
沈嶼沒接話。
"那個人來找你做什么？"
他把目光移開。
"沒什么，就是……想聊聊白綰的事。"
"你知不知道，上周有人給我打電話，讓我退出評審，把名額讓給白綰。"
沈嶼明顯一頓。
"打電話的人是女的，說話方式很老練，不像學生。"
他的手在桌上輕微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沈嶼，你認識白綰多久了？"
這次停頓比之前都長。
"你們三個月前認識，但你對她的事了解程度，不像三個月能積累的。"
他看著桌面。
"你們是不是認識更久？"
半晌，他開口。
"初中。"
這個字落下來，我把所有事情重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三年。
他跟了我三年，陪我做了三年的所有事，而白綰從外地轉學進來，是他幫忙打點的關系。
那通陌生短信，那個威脅我的號碼。
和白綰門口站著的那個男人。
都是一條線上的。
"你一直都知道她來這里是為了什么。"
沈嶼的手握緊了一下。
沒有否認。
第九章
那天我從圖書館出來，沈嶼沒有追我。
我一個人往回走，把已經拼出來的東西在腦子里排了一遍。
白綰從初中開始就認識沈嶼。
她轉來讀大學，經由沈嶼打點關系進入這個院系。
她的身世描述，父親酗酒，母親改嫁，一個人靠善心鄰居長大，這些，是假的。
門口那個男人，衣著不廉價，拿著兩個文件袋，神情自若，不像是來求人的，更像是來談事的。
那通電話里的女聲，說"規則是可以變通的"，說話的方式帶著一種習慣于安排事情的口氣。
白綰身后站著的，是一個有資源、有位置、能上下打點的人。
而她在這里扮演的，一直是一個可憐的、需要被照顧的角色。
這個角色，是拿來做什么的？
我走回宿舍，坐下來，把沈嶼從頭到尾重新想了一遍。
他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職員，他靠自己考進這個學校。
可他現在表現出來的，是一個有人替他打點、有人在背后給他關系的狀態。
白綰的人，在幫沈嶼。
交換條件是什么？
手機亮起來，是郭老師發來的消息。
"評審材料已通過初審，下周三現場面試，地點發你了，準時到，別緊張。"
我回了個收到。
然后放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