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絲波動。
"中午要跟投資方開會，回不了。你別自己折騰了，我讓助理給你訂你最喜歡的那家淮揚菜送過去。"
"行。你忙吧。"
"記得把早上的膠囊吃了。"
"知道了。"
掛掉電話，我確認他至少兩個小時不會到家。
我走進一樓的儲物間，找出一把扁平的一字口螺絲刀。然后從抽屜里翻出一副薄手套戴上。
在一切查清楚之前，我不能在任何不該有痕跡的地方留下痕跡。
主臥。
我把遮光簾拉嚴。
跪在梳妝臺后面的木板前。
這塊板子比周圍的墻板顏色深了一個色號，表面的漆面很光滑，邊緣干干凈凈，連一粒灰都沒有。
有人在定期清理它。
我把螺絲刀順著板子短邊的縫隙一點點***。
板子松了。
它不是釘死的。它是用暗扣卡住的，只要找到角度，輕輕一撬就能取下來。
板子背后，墻體被掏出了一個長方形的凹槽。
凹槽底部放著一個透明的密封文件袋。
袋子里有兩樣東西。
我拿出第一樣。
一份紙質文件。
翻開第一頁，抬頭的黑體字讓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人身意外傷害保險合同》。
投保人：沈衛城。
被保險人：顧瑤。
身故受益人：沈衛城。
保額：一千五百萬。
生效日期，是去年六月。去年六月，正是我的身體開始莫名衰退的那個月。
而保單最后一頁的投保人簽字欄里，"顧瑤"兩個字，是我的筆跡。
但不是我簽的。
我從來沒有簽過任何保單。
我的目光移到袋子里的第二樣東西上。
那是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塊。一面有一個**，**旁邊，一個紅色的小燈在規律地閃爍。
它是開著的。
這是一個正在運行的***。

我把所有東西原樣放回凹槽，卡好木板。
然后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在窗前站了整整十分鐘。
如果那個***一直在工作，那么沈衛城聽到的應該是：我進了臥室，拉了窗簾，然后是衣柜開合的聲音。
他會以為我在午休前換衣服。
我沒有打電話，沒有自言自語，沒有發出任何不該有的聲音。
下午兩點。
沈衛城讓助理送來的淮揚菜到了。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吃了幾口，打開電視調到一個家庭倫理劇頻道，把音量放大。
然后我走到遠離主臥的客房陽臺，關上玻璃門，撥了鐘姨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后再撥。"
鐘姨說過，坐大巴回老家四個小時，現在早就該到了。
為什么關機？
我又打了三次，全是關機。
一股說不清的不安涌上來。
下午五點半，沈衛城忽然發來一條消息。
"瑤瑤，晚上有個應酬，不回來吃飯了。你自己弄點吃的，別忘了吃藥。"
吃藥。
我看著那兩個字，把手機放在了桌上。
走進主臥，從床頭柜上的藥盒里倒出兩粒白色膠囊，放在手心里翻看了很久。
光滑的外殼，沒有任何標識。沈衛城說是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高端營養補劑，沒有中文標簽很正常。
我一直信了。
信了大半年。
我把膠囊重新放進藥盒，走進一樓的獨立衛生間，反鎖門，打開水龍頭掩蓋聲音。
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密封的小塑料袋，把今天的兩粒膠囊裝了進去。
這是從三天前開始攢的第三份。
六粒膠囊。
夠送去***成分檢測了。

晚上十點。
沈衛城回來了。
一身酒氣，但步伐穩當，臉上帶著那種應酬后慣有的疲態。
"瑤瑤，還沒睡？"
他換了拖鞋走進來，看我靠在沙發上蓋著毯子，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怎么樣，今天有沒有好點？"
"老樣子。沒力氣，吃不下東西。"
我聲音虛弱，還配合著咳了兩聲。
"藥吃了嗎？"
"吃了。"
"乖。"
他滿意地笑了笑，轉身上樓洗澡。
水聲從二樓傳下來。
我拿出手機，再次撥了鐘姨的號碼。
關機。
第六次了。
從下午到現在，全是關機。
我靠在沙發上，聽著樓上的水聲，腦子里把所有的事情串了一遍。
產檢短信。酒店收據。車里的耳環。被強行辭退的保姆。半年查不出原因的身體衰敗。不知來路的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