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世上冤屈的事多了去了，有人說竇娥冤，有人說自己比竇娥還冤三分。
可要說這職場里頭最冤的，我覺得非“背鍋俠”莫屬。
一冤就冤了好幾年，到現在也沒人給**。
我叫林晚晴，在錦程文化傳媒公司做了四年的策劃總監助理。
注意，是助理。
不是總監。
四年前我剛入職，頂頭上司趙美琪拉著我的手，笑得跟春天的花兒一樣。
“晚晴啊，你這孩子聰明，跟著我好好干，兩年就給你轉正。”
我信了。
信了個寂寞。
四年過去，我的名片上印的還是那五個字：策劃總監助理。
這四年里，我寫了多少方案？不知道。
那些方案后來掛的是誰的名字？我知道。
趙美琪的。
每次大客戶提案，趙美琪坐在會議桌主位上，西裝筆挺，PPT一頁一頁翻過去，講得行云流水，臺下的甲方代表連連點頭。
沒人知道那些PPT是我連續三天沒睡做出來的。
沒人需要知道。
今天是這四年里最寒冷的一個冬天，不是因為天氣，是因為我早上推開公司玻璃門的時候，看到了前臺劉姐臉上那個奇怪的表情。
是同情。
劉姐見過太多人被開除，那種眼神我認識。
“晚晴，”她壓低聲音，“趙總一大早就來了，還帶了人事部的何經理。”
我停住腳步。
“在哪兒？”
“你們組的會議室。”
我往里走。
走廊里的同事一個個低著頭，沒人跟我對視。
這種感覺像什么？
像一個人走在自己的葬禮上，兩邊站滿了來送行的人，可沒有一個人敢攔著喊一句“刀下留人”。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趙美琪坐在里面，旁邊是人事部何經理，桌上擺著一份文件。
“晚晴來了，坐。”
趙美琪的語氣平靜，平靜到讓我后背發涼。
我坐下來，沒說話。
“公司最近在做架構調整，”何經理開口，聲音里帶著那種標準的職業化溫情，“晚晴，你在公司表現一直很穩定，但這次調整，你的崗位——”
“被撤掉了？”
我替他說完了。
何經理頓了一秒，“是做了一些優化。”
我看向趙美琪。
她沒有看我，手指輕輕摩挲著桌沿，神情淡然，像是在等一件早已安排好的事走完最后一道程序。
“趙總，”我開口，“我上個月做的那套星河商業地產的提案，客戶已經確認合作了，合同金額三千二百萬，這個——”
“那個項目是團隊的成果，”趙美琪打斷我，“晚晴，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明白，一個人再努力，也得適配公司的發展方向。”
適配公司的發展方向。
好一句漂亮話。
翻譯過來就是：你沒用了，走吧。
何經理把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補償方案我們按照最高標準給你做的，N加三，你簽個字——”
“我不簽。”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趙美琪第一次抬起頭來正眼看我。
“晚晴，”她語氣里終于有了一點東西，但不是愧疚，是提醒，“公司做決定是有原因的，你現在簽了，大家好聚好散，以后——”
“以后什么？”
我把那份文件推回去，站起來，“趙總，我在這家公司四年，親手寫了多少方案，帶了多少項目，三樓資料室里有存檔，每一份原始文件上都有我的名字。”
趙美琪的表情沒變。
“那又怎樣？”
這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記實打實的耳光。
是啊，那又怎樣。
你寫了，又如何，署名的不是你，功勞的不是你，升職的不是你，現在連坐在這個公司的資格都不是你的了。
那又怎樣。
我拿起包，轉身往門口走。
“林晚晴。”
趙美琪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在業內還有口碑，趁著還年輕，找個合適的平臺，好好做。”
這句話說得像關懷，像建議，像一個前輩對后輩的臨別贈言。
我聽出來她想說什么。
別來這個行業攪局。
安靜走。
我扭頭看她，笑了一下。
“趙總，謝謝您的建議，我會考慮的。”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