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爹爹對面坐下。
"他不會輕易簽的，"我說，"他在乎名聲。"
"那就讓他的名聲先爛一半，他自然就肯簽了。"
爹爹倒了杯茶遞給我，頓了頓，開口問。
"你剛才說，前世，那顧云姝用毒糕點害了你們母女，這話……是怎么回事？"
我把茶盞捧在手里，低頭想了一會兒。
"爹相信女兒說的嗎？"
爹爹看著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說。
"信與不信，那枯井邊的新填土是真的，顧云姝克扣你們銀兩是真的，她養著娘家人是真的，這些已經夠了。"
"枯井邊的事，"我說，"讓人再往深處查，井里頭，八成有東西。"
第六章
王府的幕僚帶著人去查了兩天，東西挖出來了。
不是人，是一口箱子。
箱子里裝的是來往書信，有十幾封，字跡各異，發信人里有顧云姝娘家的兄長，有侯府里一個姓鐘的賬房，還有一封沒有署名，寫的是半截話，語焉不詳，但隱約提到"那藥"兩個字。
我把那封沒有署名的信單獨拿出來，讓人去找懂藥理的郎中，核對信里提到的幾味藥材，問問那幾味藥合在一起，會是什么效用。
郎中看了半日，說這幾味藥配在一起，若是量控制好了，吃下去起效很慢，像是急癥，難以察覺，若是量稍重，則……
他停了停，把紙推還給我，說這方子他不敢妄下定論，但若加工成粉末，混入飲食，確實極難被發現。
我收好那封信。
拿到這些還不夠。
顧云姝在侯府里經營了六年，人脈和底氣都有，單憑這幾封信，她可以推說不知情，把鍋甩給那個賬房。
但夠用了，起碼，能在和離的事上讓謝懷硯站不住腳。
霍長晏讓人送了一張拜帖來，說是大理寺就那日宴席上的事，還有些細節要向我確認。
爹爹問我要不要見。
"見，讓他進來。"
霍長晏來的時候，爹爹也坐在書房里，算是見證。
霍長晏把那日宴席上的情形問了一遍，末了，抬眼看我。
"方郡主，大理寺收到了一份狀紙，是侯府遞上來的，說郡主當日在宴席上行為失儀，擾亂宴席，顧氏受了驚嚇，請求大理寺約束郡主的行為。"
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顧云姝遞的？"
"署名是侯府管家，顧氏具名。"
我從袖袋里取出那封半截信，連同幕僚整理的書信清單，一道放在霍長晏面前。
"霍大人，我也有東西要交給大理寺。"
霍長晏低頭看，臉色沉了一下，沒有立刻說話。
片刻后，他開口。
"郡主可有人證？"
"有。"
我說出一個名字，"陽曲縣的里正，可以作證，從六年前起，到今日為止，侯府沒有一分銀子的接濟到過我們母女手里，而侯府賬房的記錄上，每月都有一筆款項標注的是寄往陽曲。"
"這兩份記錄對上，顧云姝克扣銀兩的事，就不是一面之詞了。"
霍長晏把那封信仔細看了一遍，折好，收進袖袋。
"此事大理寺會查。"
他站起來，臨走前停了一步。
"郡主，當日在宴席上，郡主說要與侯爺和離，如今是否還是這個打算？"
"是。"
"和離需要雙方具名，若侯爺不肯……"
"他會肯的，"我說，"只是時間早晚。"
霍長晏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轉身離開。
爹爹等他走遠了，才開口。
"這個霍長晏，辦事還算公道。"
"我知道。"
上輩子我死后，是霍長晏最先察覺出事情不對，去侯府質詢，只是那時我已經被草席裹了扔出去，什么都說不清楚了。
這輩子，有些事要早一步做。
第七章
謝懷硯沒有在三天之內把和離書送回來。
爹爹說話算數，**天，一份措辭規整的書狀被送進了御史臺，詳細陳述了東平侯將發妻**遺棄在陽曲六年、不聞不問、任其挨餓的經過。
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