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川的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我等瑤瑤想好了，給我個答復。”
他轉身往門口走，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重。他聽見身后傳來王桂蘭的聲音：“那這個錢的事……”
他沒有回頭，拉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走廊里站著一個人。
林川的腳步頓住了，像是被什么東西釘在了原地。
女人倚在走廊的墻壁上，走廊盡頭那扇窗戶的光剛好打在她身上，在她的輪廓周圍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好到膝蓋，露出一截纖細勻稱的小腿。腳上是一雙裸色的細跟高跟鞋，鞋面上有細微的閃粉，在光線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碎光。
她的頭發散在肩上，微卷的發尾在秋風中輕輕晃動。妝容不濃，但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眉眼間帶著一種慵懶又鋒利的美，像是那種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也從來不缺人討好的女人。
她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手包，材質是鱷魚壓紋的，林川認不出牌子，但僅憑皮質和五金件的質感，他就知道那東西至少值他兩個月的工資。
女人正低頭看著手機，聽到門響才抬起頭來，與林川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認出了她——秦婉，蘇瑤的閨蜜，大學時比他們低一屆，學的是市場營銷。當年他和蘇瑤談戀愛的時候，秦婉偶爾會一起吃飯，但每次都不怎么說話，像一株安靜長在角落里的植物，存在感低到林川甚至記不清她的長相。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完全記錯了。眼前這個女人，無論放到哪個人群里，都不可能被忽視。
“林川？”秦婉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意外，不夸張，也不刻意，“你怎么出來了？”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口齒清晰，每個字都像珠子落在瓷盤上，干凈利落。林川注意到她的唇色不是正紅，偏棕紅一點，是一種很有攻擊性但同時很有質感的顏色，需要足夠強大的氣場才能駕馭。
“秦婉？”林川有些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嗯。”她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林川的肩膀，掃了一眼客廳里的情形。她的眼神很快，快到林川幾乎沒來得及捕捉她的表情變化，但他清楚地感覺到，她看懂了客廳里正在發生的一切，而且她并不驚訝。
“里面的氣氛不對？”她問，語氣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而不是在詢問。
林川苦笑了一下：“臨時加彩禮，三十萬，給她弟買房。”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短短幾個小時，這件事就從一個荒誕的要求變成了一個必須面對的現實，而他連消化情緒的時間都沒有。
秦婉沒有說話。她只是微微歪了歪頭，那雙明亮的眼睛里閃過一種很復雜的情緒，林川當時沒能完全讀懂，后來他才想明白，那是一種介于憤怒和心疼之間的東西——對蘇瑤的失望，和對他的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只有樓下迎親車隊偶爾傳來的開關車門聲，和遠處不知誰家在放鞭炮的悶響。
“三十萬，”秦婉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把它放在舌尖上稱了稱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