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多，微信響了。
是陳實發的消息。
"老史，你說我是不是該裸辭？"
我打了幾個字回他："又怎么了？"
"我那老板有病。"
他發了一長串語音，我懶得聽，讓他打字。
他說："昨天讓我幫他兒子做個PPT，就他兒子學校那個**比賽用的，我說我手頭有活忙不過來，他今天就陰陽怪氣的。"
"怎么陰陽？"
"開會的時候說什么有的人只顧著自己手頭那點事，格局太小，做不成大事。"
"沒點你名？"
"沒有，但就看著我說的。別人都在低頭，就我正好抬起來，對上了。"
我能想象那場面。
陳實性子急，估計當時臉都綠了。
我回他："忍著點吧，騎驢找馬，先找好下家再說。"
"道理我懂，就是憋屈。"
"誰不憋屈。"
發完這句，我突然不想說話了。
陳實那邊也沒再回。
我把手機往邊上一扔，繼續躺著。
十二點的時候，外賣小哥在樓下喊別人取餐，喊得特別大聲。
我沒點外賣。
太貴了。
一份十五塊錢，一天三頓就是四十五。
一個月一千三。
我現在只敢早上煮面或者下樓買兩個包子，中午不吃或者啃點零食，晚上看情況。
能省一頓是一頓。
下午兩點多，我**電話來了。
手機一響我就知道是她，因為來電顯示是"媽"，旁邊還有個心形符號，是我媽上次來省城玩的時候自己給自己備注的。
我看著那個心形符號，猶豫了兩秒，接了。
"煜兒啊，吃飯了沒？"
"吃了。"
"吃的啥？"
"面條。"
"怎么又吃面條？你們年輕人就是不知道好好吃飯，上次給你寄的**收到沒？"
"收到了。"
"那你炒一炒，配著飯吃，多吃點。"
我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媽問："工作找得咋樣了？"
"挺好的，正在看機會。"
"那就好，不著急啊，慢慢來，找個合適的。"
她頓了頓，又說："對了，你王嬸你記得吧？就咱們樓下那個開小賣部的。"
"記得。"
"她女兒，叫王什么萍來著，就去年回來過年那次你見過的，扎個馬尾辮那個。"
我不記得了，但我說："嗯。"
"那姑娘挺好的，大學畢業在省城工作，你王嬸上次問我，說你還沒對象吧，想讓她女兒跟你見見。"
"媽，我忙著呢……"
"不是讓你現在見，就是問問嘛。你都二十六了，該考慮考慮了。"
"行，我知道了。"
"那姑娘真的挺好，長得也白凈，你王嬸說……"
"媽，我還有事，晚點再打給你啊。"
我沒等她說完就掛了。
掛完電話，我把手機往床上一扔。
躺著，看天花板。
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人的臉。
我前女友，林然。
我倆處了兩年，去年分的手。
分手那天她說的那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
"史煜，我不想跟一個三十歲還在租房的人過一輩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眼睛都沒看我。
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當時沒吭聲。
因為她說得對。
我二十六，沒房沒車沒存款，***余額加起來不夠首付的零頭。
我能說什么？
后來我才知道，她早就認識了那個人。
據說開公司的，有車有房。
我沒問具體的，不想知道。
分手半年后，她發了條朋友圈，九宮格的照片，**是馬爾代夫。
我看見第一張照片右下角有只男人的手，端著杯酒。
我劃走了，沒點進去細看。
后來我把她**。
眼不見為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