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婚那陣子，日子還過得去。

婆婆每天做三頓飯，我下班回來能吃上熱乎的，偶爾還給我燉個雞湯補補身子。

公公說話雖然硬邦邦的，但也沒為難過我。

我跟林建軍商量，等攢兩年錢，就搬出去單過。

他說："行，聽你的。

"可日子過著過著，味兒就變了。

有天晚上吃飯，婆婆突然問我："清禾啊，你那套房子現在出租出去了吧？

一個月多少錢租金啊？

"我說："兩千五。

"婆婆"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低頭扒飯。

公公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城東那邊學區不錯，現在****不少吧？

"我點點頭："漲了一些。

""那套房子要是賣了，怎么也得值個一百五六十萬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沒接話。

林建軍打圓場："爸，吃飯呢，說這些干啥。

"公公哼了一聲："我就是問問，又沒說要怎么樣。

"那頓飯我吃得不是滋味，總覺得有什么東西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晚上躺在床上，我問林建軍："**咋突然問起房子的事了？

"林建軍翻了個身，背對著我："沒啥，老頭子就那樣，愛打聽。

你別多想。

"我沒再說話，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心里堵得慌。

我爸臨終前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別給別人……別給別人……"住的時間長了，我慢慢看清了這個家。

公公以前在單位當過小領導，養成了一身的官架子，說話端著，走路也端著，永遠是一副"我說的都對"的派頭。

婆婆呢，表面上客客氣氣的，對誰都笑瞇瞇的，可那笑里頭有沒有真心，誰住久了誰知道。

最受寵的是小叔子林建民。

二十九歲的人了，大學畢業后換了七八份工作，哪份都干不長。

不是嫌累，就是嫌錢少，要不就是跟同事處不來，反正理由一大堆，干三個月辭職，歇半年再找。

這兩年干脆不找了，說是"調整狀態"，整天窩在家里打游戲。

我每天早上七點出門上班，他還在睡覺。

我晚上六點下班回來，他在客廳打游戲。

有一回我加班到九點多才回來，他還在打，開著語音跟人罵街，動靜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公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跟沒聽見似的。

婆婆從廚房端出一盤水果，放到林建民跟前："兒子，吃點水果，眼睛別累著了。

"我換了拖鞋往房間走，婆婆叫住我："清禾啊，鍋里還有湯，你自己去盛。

"我"哎"了一聲，去廚房盛湯。

那湯都涼了。

有天半夜，我起來上廁所，客廳的燈還亮著。

林建民在沙發上打游戲，鍵盤聲噼里啪啦的。

婆婆從廚房端了一碗銀耳羹出來，放到他手邊："兒子，喝點，你胃不好，餓了難受。

"我站在走廊口，婆婆一回頭看見我了，愣了一下。

"清禾，咋起來了？

上廁所啊？

"我點點頭。

她笑了笑："建民這孩子胃不好，餓了就難受。

你回去睡吧，明天還上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