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屋,躺在床上睡不著。
隔著門,隱約聽見婆婆在外面小聲說:"以后煮東西等他們睡了再端,省得讓人看見多想。
"我翻了個身,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涼嗖嗖的。
這一家人,把我當外人呢。
過年的時候,我給林建民包了個一千塊的紅包。
林建軍說這是規矩,弟弟沒結婚,當哥嫂的得表示表示。
我沒說啥,反正一年也就這一回。
大年初一吃午飯,我把紅包遞給林建民:"建民,新年快樂。
"林建民接過去,拆開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沒說謝謝,揣兜里了。
婆婆在一旁笑著說:"清禾是個大方的,這才像一家人嘛。
"公公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說:"建軍,你和清禾結婚也三年了,建民比你們小,等他結婚的時候,你們當哥嫂的可得幫襯著點。
"林建軍應了一聲:"知道了爸。
"我坐在那兒,筷子都沒放下來,心里咯噔咯噔的。
什么叫"幫襯著點"?
幫襯什么?
幫襯多少?
我沒吭聲,低頭吃飯,假裝沒聽見。
晚上回了房間,我問林建軍:"**什么意思?
幫襯什么?
"林建軍脫了外套往床上一躺:"沒啥意思,過年隨便說說,你別當真。
""隨便說說?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那個人,說話什么時候隨便過?
"林建軍嘆了口氣,坐起來,拉著我的手:"清禾,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
但我爸就那樣,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等咱們攢夠錢,就搬出去單過,眼不見心不煩,行不行?
""要攢多久?
"我問他。
他愣了一下,沒說話。
我等了半天,他也沒給出個準數。
那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心里壓著塊石頭,沉甸甸的。
朵朵三歲那年夏天,我回娘家看我媽。
我媽一個人住在老家的老房子里,那房子是我爸走后她自己攢錢修的,不大,但收拾得干凈整齊。
院子里種了幾棵向日葵,開得正好,金燦燦的一片。
我媽站在廚房里包餃子,手上沾滿了面粉,看見我進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閨女,你咋瘦成這樣了?
婆家不給你吃飽飯啊?
"我笑著說:"媽,您看您,一見面就瞎說。
我這不好好的嘛。
"朵朵跑過去抱住她姥姥的腿:"姥姥,姥姥,我想你了!
"我媽彎腰抱起朵朵,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姥姥也想你啊,小寶貝。
"那頓餃子我吃了兩大碗,比在婆家吃什么都香。
下午的時候,我幫我媽收拾屋子,在柜子里翻出一張老照片。
照片里,我爸穿著那件新襯衫,站在城東那套房子的樓下,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那是簽完購房合同那天拍的。
我媽湊過來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這輩子,就這點出息。
臨走的時候還在念叨那房子,說讓你千萬別給別人。
"我把照片收好,沒說話。
晚上我媽送我出門,拉著我的手,說:"清禾啊,日子是自己的,得自己心里有數。
**留給你的東西,你得守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