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瓶子，在廚房和餐廳里一頓狂噴。

廉價的香精味迅速掩蓋了羊肉的焦香，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味。

這味道，配他們，正好。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空蕩蕩的餐桌。

原本這里應(yīng)該擺滿了佳肴，現(xiàn)在卻比我的臉還干凈。

待會兒他們進(jìn)門，吃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了冰箱角落里。

那里躺著兩根昨晚剩下的黃瓜。

那是原本打算切絲給羊肉解膩用的。

現(xiàn)在，它們成了主角。

我拿出黃瓜，洗都沒洗太仔細(xì)，直接扔在案板上。

舉起那把平時用來砍骨頭的厚重菜刀。

“砰！

砰！”

兩聲巨響。

黃瓜被拍得粉碎，汁水四濺。

這不僅僅是在拍黃瓜，更像是在拍碎我這七年來忍氣吞聲的軟弱。

我隨手抓了一把鹽，倒了一點醋，淋了幾滴香油。

甚至連蒜末都懶得切。

攪拌均勻，裝盤。

一個白色的盤子里，孤零零地躺著那一堆慘綠色的碎尸。

看起來寒酸，刻薄，又帶著一種莫名的諷刺。

我端著這盤拍黃瓜，走出了廚房。

把它鄭重其事地放在了那張原本應(yīng)該擺放烤全羊的餐桌正中。

就在這時。

門鎖響了。

“咔噠”一聲。

門開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哎喲，累死我了！

嫂子，快給我倒杯水，渴死了！”

陳瑤的聲音，帶著那種特有的尖利和驕縱，穿透了玄關(guān)，直刺我的耳膜。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李樂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進(jìn)來，連鞋都沒換，直接踩在了我剛拖得干干凈凈的地板上。

“舅舅！

舅舅！

我要吃大餐！

我要吃肉！”

五歲的孩子，正是狗嫌貓厭的年紀(jì)。

他手里還拿著一把滋水槍，一邊跑一邊到處亂滋。

水漬濺在墻紙上，那是諾諾最喜歡的粉色墻紙。

我站在餐廳里，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跟在最后面，手里提著李哲的公文包，臉上掛著那種討好的笑容。

“來來來，快進(jìn)來，別客氣，就當(dāng)自己家一樣。”

李哲跟在他身后，挺著個啤酒肚，一臉的油膩。

他換了鞋，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徑直走到沙發(fā)上坐下，掏出手機(jī)就開始刷視頻，外放的聲音開得震天響。

陳瑤把自己那兩萬塊錢的名牌包往玄關(guān)柜上一扔，踢掉高跟鞋，光著腳就往里走。

她一邊走一邊皺著鼻子吸氣。

“哎？

哥，你不是說嫂子在烤羊嗎？

怎么一股子廁所味兒啊？”

她嫌棄地?fù)]了揮手，目光在客廳里掃視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嫂子，你在家干嘛呢？

噴這么多空氣清新劑，嗆死人了。”

我看著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以前看到她來，我會立刻迎上去，接過她的包，給她拿拖鞋，問她累不累。

但今天，我就那么站著，像個局外人。

**這時候也聞到了味道，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笑著打圓場：“嗨，你嫂子愛干凈，估計是剛打掃完衛(wèi)生。

飯好了沒？

大家都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