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吃，你怎么不去要飯？"
趙婷拉了拉她的袖子。
"瑩瑩，別說了……"
"我怎么不說？跟這種人住一個寢室我才惡心！"
陳瑩瑩一把拎起垃圾桶往門外走。
"以后我的垃圾扔樓下去，省得她再翻！"
門摔上的聲音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我蹲在原地，盯著地上那半個沾了灰的肉夾饃，很久很久。
然后彎腰撿起來。
吹了吹灰，塞進嘴里。
咸的。
不是肉的咸。
是眼淚掉進嘴里的咸。
我一邊嚼一邊哭。
哭完了擦干臉。
打開袋子，還剩六個紅包。
我閉著眼拆了一個。
空的。
第三章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全班都在看我。
那種眼神我太熟了。
憐憫里摻著鄙夷，好奇里帶著嫌棄。
前排的女生跟同桌咬耳朵，目光往我這邊掃。
我聽見了幾個字。
"翻垃圾桶"、"撿別人剩的吃"。
陳瑩瑩沒閑著。
上課之前我路過她的座位，她的手機屏幕正好亮著。
群聊記錄拉到最底下，最后一條是她發的。
"你們不知道吧，蘇念天天翻我垃圾桶撿東西吃，親眼看見的，真的嘔死了。"
底下跟了一串回復。
"不是吧？至于嗎？"
"她家里不給錢？"
"聽說她天天拆紅包，不知道是不是那種刮獎的。"
"賭鬼吧？把錢都拿去賭了？"
下課以后沒人跟我說話。
食堂打飯的時候前面的人看到我來排隊，往旁邊挪了挪。
我端著一碗白米飯走向角落的位置，路過一桌人。
有人壓低聲音說："就是她。"
我假裝沒聽見。
坐下來吃飯的時候，對面坐了一個人。
我沒抬頭。
"這個位置有人嗎？"
男生的聲音。
我搖了搖頭。
他坐了下來。
安靜地吃飯。
沒看我，也沒說話。
我偷偷瞥了一眼。
白色衛衣，袖子擼到手肘。
好看的側臉。
我低下頭繼續扒飯。
吃到一半，他起身離開了。
走的時候桌上多了一盒牛奶。
還有一張紙巾。
紙巾上寫了三個字。
"別在意。"
我攥著那盒牛奶，手指一直在抖。
不是因為低血糖。
是因為好久沒有人跟我說過一句好話了。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人叫顧聿深。
法學院大二的，年級第一。
學校里的風云人物。
但那天，他只是一個給我留了一盒牛奶的陌生人。
**章
周一下午輔導員徐老師找我談話。
我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他正翻一份名單。
看到我，摘了眼鏡。
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遍后皺起眉頭。
"蘇念，坐。"
我坐下來。
椅子硌骨頭疼。
他把一張表格推到我面前。
"你入學摸底**成績排專業第三，現在呢？"
他用筆敲了敲表格。
"四科亮紅燈，出勤率倒數，上課經常走神。你自己說說怎么回事。"
"徐老師，我……"
"有同學跟我反映，"他打斷我，"說你每天在寢室拆紅包，拆完以后就去翻垃圾桶。"
他盯著我。
"蘇念，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在搞那種網上的抽獎**？"
"不是！"
"那紅包是怎么回事？"
"是我媽給我的生活費。"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唐。
徐老師也愣了一下。
"**媽給你的生活費……是紅包？"
"一百二十個紅包，一天拆兩個。有的里面有錢，有的是空的。"
他看著我，好像在看一個編瞎話的學生。
"蘇念，你如果缺錢可以申請助學金，可以去找勤工儉學的崗位。編這種理由騙我沒有意義。"
"我沒有編，真的是這樣。"
"那**媽為什么不直接給你打生活費？"
"因為……"
我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覺得我是賠錢貨。
因為她覺得我命好，餓不死。
這些話說出來只會更荒謬。
徐老師看我不說話，嘆了口氣。
"我不管你的紅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你現在的狀態再下去，期末掛四科以上就是學業警告。"
"學業警告兩次，勸退。"
他合上文件夾。
"你自己想清楚。"
我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
扶住門框才站穩。
徐老師從后面叫住我。
"你多久沒好好吃過飯了？"
我沒回頭。
"還行。"
他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