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看到我校服下面細得不像話的手臂。
沉默了很久。
"跟我去食堂。"
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沒力氣拒絕。
他請我吃了兩菜一湯的套餐。
我吃得太快差點嗆到。
他看著我吃完，什么都沒說。
起身走的時候扔下一句話。
"明天來辦公室，我幫你申請臨時困難補助。"
我端著空碗坐了好久。
鼻子酸得厲害。
第五章
困難補助沒申請下來。
第二天我去辦公室的時候，徐老師的表情很難看。
"查了你的家庭信息，***名下有兩套房產，不符合困難補助的條件。"
我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
我媽有房子，可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她一分錢都不給我。
"還有，"徐老師猶豫了一下，"有個事我得跟你說。"
他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條朋友圈截圖。
我媽發的。
配了一張我高中時候的照片。
文字寫著："各位錦城的商家老板們，這是我女兒蘇念，錦城大學大一新生。她從小好吃懶做，到了大學肯定想去打工騙錢。請大家千萬不要雇她，她偷奸耍滑，干一天就跑，別讓她騙了你們的工資。如有發現她打工的，請聯系我，重謝。"
底下還留了她的手機號。
我的手一點一點收緊。
"這條朋友圈在校園周邊商家群里傳開了。"徐老師說，"學校后街那幾家店老板都看到了。"
我抬起頭。
"所以……我也不能打工。"
徐老師沒接話。
那就是不能。
她堵死了我所有的路。
吃飯的錢靠紅包開盲盒。
打工被她提前堵死。
困難補助因為她名下有房不夠格。
她把我關在一個籠子里，然后站在外面看著我餓。
還說，你命好，死不了。
我站起來。
"徐老師，謝謝。"
他叫住我。
"蘇念。"
"**……是不是跟你有什么過節？"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她只是覺得我是個賠錢貨。"
回到寢室。
陳瑩瑩不在。
趙婷趴在桌上寫作業，看到我進來抬了一下頭。
欲言又止。
我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坐下來。
袋子里還剩五個紅包。
五個紅包，撐到期末還有兩周。
怎么撐？
我拆了一個。
三塊錢。
攥在手心里，硬幣的邊緣硌得慌。
三塊錢。
連一個饅頭加一碗米飯都不夠。
趙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蘇念……桌上有個面包，我買多了，你要不要？"
我回頭看她。
她的眼神躲閃得厲害。
"不用了。"
"我真的買多了。"
我沒接。
不是不想吃。
是不想再被人說"撿施舍"。
可是走出寢室的那一刻，胃痙攣了一下。
我扶著走廊的墻，彎著腰喘了好久。
三塊錢。兩周。
媽媽，你到底想讓我怎樣。
第六章
拆紅包拆到還剩四個的那天下午，我在圖書館昏過去了。
我只記得眼前發黑，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圖書館的沙發上。
旁邊放著一瓶水和一塊巧克力。
***阿姨站在邊上，臉色很差。
"人都瘦成這樣了還不吃飯，你們這些女孩子減什么肥！"
我沒解釋。
坐起來撕開巧克力塞進嘴里。
甜味沖進喉嚨的時候我差點哭出來。
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扶著書架一步一步往外走。
拐角處撞上一個人。
"小心。"
對方扶了我一把。
我抬頭。
白色衛衣，袖子擼到手肘。
是那天食堂里留了一盒牛奶的男生。
顧聿深。
他看著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臉色很差。"
"低血糖。"我說。
"吃飯了嗎？"
"吃了。"
他看了看我。
沒追問，也沒走。
"你剛才在里面暈倒了？"
我愣了一下。
"你看見了？"
"是我讓***過去的。"
我張了張嘴。
"謝謝。"
他點了一下頭，轉身要走。
我不知道為什么叫住了他。
"那天的牛奶，也謝謝。"
他腳步頓了一下。
沒回頭。
"好好吃飯。"
說完走了。
我站在原地。
手心還殘留著他剛才扶我時的溫度。
回到寢室我翻了翻自己的東西。
抽屜最底下壓著一張老照片。
是我五歲時候的全家福。
爸爸抱著我，媽媽站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