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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宿舍賴到十點才起床，摸到手機的時候，屏幕上亮著一條未讀消息。
陌生號碼。
"回去了？"
三個字。
沒有署名，沒有前因后果，干巴巴地杵在那里。
可我一眼就知道是誰。
隔了幾分鐘，又來一條。
"嗯？"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嘴角翹起來又壓下去，反復好幾次。
把手機丟回枕頭上，沒回。
洗漱換衣服出門，準備去圖書館。
剛走到一樓大廳，迎面撞上一個人。
許若薇。
文學院的，長得漂亮，打扮精致，據說家里做生意的，在學校里排場一向不小。
她身后跟著兩個女生，像兩片葉子貼在左右。
許若薇看到我，腳步一停。
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從運動鞋到素面朝天的臉，看完之后輕輕笑了一聲。
"沈念對吧？"
我站住。
"你是？"
"許若薇。"她不急不慢地介紹自己，"顧衍的……朋友。"
那個"朋友"二字被她含在嘴里，咬得很重，仿佛有什么特殊含義。
"昨晚聚會的事，我聽說了。"
她歪了一下頭，笑容沒到眼底。
"游戲歸游戲，但你碰顧衍這件事情，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他不喜歡被人碰。"
"尤其是被不熟的人。"
她身后的兩個女生跟著笑了。
那種笑法很微妙，既像在附和，又像在看熱鬧。
"好意我領了。"我平靜地看著她，"還有別的事嗎？"
許若薇眉毛微微挑起來，顯然沒預料到我這么淡定。
"你別誤會，我不是針對你。"她笑著擺了擺手，"我只是怕你鬧笑話。你也知道，顧衍那種人，不是誰都能靠近的。"
最后一句話里的意思很明白。
你不夠格。
我沒搭腔，繞過她走了。
身后隱約傳來壓低的聲音。
"就這？追了陸景深一年半的舔狗，現在又換目標了？"
"別說了，當心她聽見。"
"聽見怎么了？說的又不是假話。"
笑聲散在風里。
我攥了攥背包帶子，沒回頭。
**章
圖書館三樓自習區。
我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攤開書本，試著讓自己靜下來。
昨晚的事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里轉。
陸景深的質問，顧衍的心聲，這項突然出現的能力。
還有那條沒回的短信。
"嗯？"
多孤零零的一個字。
我咬著筆帽想了半天，掏出手機，打了三個字回過去。
"你是誰？"
發完鎖屏，扔進包里。
翻了兩頁書，余光掃到什么，抬頭一看。
顧衍。
他就坐在斜對面的位置上。
什么時候來的，我完全沒注意到。
素色的長袖衫，袖口卷到小臂，一副細框眼鏡搭在鼻梁上，和昨晚包間里那個陰沉沉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面前攤著一本厚得像磚頭的書，看得很專注。
或者說，裝得很像在專注。
因為他的心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她怎么在這？"
"又是巧合？"
"鬼信。"
"不對，我先來的，是她后來的。"
"等等，她那條消息什么意思？問我是誰？"
"她不知道是我發的？"
"還是故意裝不知道？"
"絕對是裝的。"
"可萬一真不知道呢？"
"那不是更丟臉？"
"看什么看，看書。"
他翻了一頁，目光掃過紙面又彈回來，視線不受控制地往我這邊飄。
我低著頭，嘴角快壓不住了。
過了一會兒，我拿出手機，故意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那段對話赫然在列。
"同學，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聲音放得很輕，一字一字慢慢說，"這條消息，你知道是誰發的嗎？號碼我不認識。"
顧衍整個人僵住了。
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又慢慢抬起來，落在我臉上。
他的心聲炸開了。
"完了。"
"她找到我頭上了。"
"號碼是新的，她怎么查到的？"
"不對，她沒說是我。她是在問。"
"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看她表情……好像真不知道。"
"那我是不是該認？"
"認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