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沉默。
五秒。
十秒。
他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不知道。"
然后合上書，站起來就走。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聲悶響。
步子快得像后面有什么在追。
我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顫。
第五章
之后幾天，我開始了精心策劃的"偶遇"。
周一，七點四十。
學校東門外那條路上，有一家開了十年的早餐店。
據林小棠提供的可靠情報，顧衍每周一、三、五會來這里買豆漿。
我提前十分鐘到，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排隊。
他果然來了。
黑色的薄外套，里面一件灰白的棉質衫，頭發大概沒怎么打理，有幾根翹在耳后。
排在我前面第三個。
他沒看到我。
但他的心聲已經開始了。
"今天怎么這么多人。"
"煩。"
"不想排了。"
"算了，排都排了。"
輪到他點單的時候，他簡短地說了一句。
"一杯豆漿。"
我緊跟在后面。
"一杯豆漿，一個雞蛋灌餅。"
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沒回頭。
"這聲音……"
"是她。"
"她怎么在這？"
"她宿舍不是在西邊嗎？跑東門來買早飯？"
"又是巧合？"
"這也太巧了吧。"
等豆漿的時候，我們并排站著。
不到一臂的距離。
我盯著前面的墻，他盯著側面的玻璃。
誰都沒開口。
他的心聲翻來覆去就三件事：一、她是故意的吧。二、我要不要打個招呼。三、算了不打了丟人。
豆漿遞出來的瞬間，我們同時伸手。
指尖碰到一起了。
他的手猛地一縮。
"碰到了。"
"她的指尖……冰的。"
"外面這么冷，怎么不戴手套？"
"跟我有什么關系。"
"不關我事。"
我拿過豆漿，朝他禮貌地笑了笑。
"謝謝讓我。"
"不……"他停頓了零點幾秒，"嗯。"
"她笑了。"
"沖我笑的？"
"應該只是客氣。"
"客氣也好看。"
"不對，我什么時候開始在意好不好看了？"
"趕緊走。"
他攥著豆漿，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晨光里。
我站在原地，喝了一口熱豆漿，覺得今天的天氣格外舒服。
周三下午，選修課。
"影視文化鑒賞"這門課向來是混學分的首選，上座率感人。
我到的時候，偌大的階梯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二十來個人。
我挑了最后一排最靠邊的位置。
坐下沒兩分鐘，旁邊落下一個人。
顧衍。
他眼睛看著講臺方向，包往桌上一扔，坐得筆挺。
活像一尊不接受任何搭話請求的冰雕。
"為什么她也在？"
"這種課她也選了？"
"座位這么多，為什么偏偏坐這個位置？"
"是我后來的。不怪她。"
"可她不能往前坐嗎？"
"離這么近，又能聞到那股味道了。"
"洗衣液還是什么？淡淡的。"
"別聞了。"
***播的是一部老文藝片，節奏慢得能催眠。
我用手撐著臉頰，裝作看得很認真。
他坐在旁邊，身子一動不動。
但心聲沒停過。
"她側臉輪廓挺好看的。"
"睫毛確實長。"
"耳朵小小的，有個耳洞，沒戴耳環。"
"脖子很白。"
"……我在觀察什么？"
"**嗎我？"
"看電影，看電影。"
我猛地轉過頭。
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還沒來得及挪開。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兩秒。
他先敗下陣來，猛地扭回去，盯著投影幕布，耳根紅得發紫。
"被她抓到了。"
"絕對被看到了。"
"她肯定覺得我有毛病。"
"完了。"
我扭回去，用課本擋住臉。
不是害羞。
是怕他看到我忍不住彎起的嘴角。
第六章
周四傍晚，我在操場邊的長椅上坐著，等林小棠跑完步一起吃飯。
旁邊走來一個男生。
個子很高，戴著棒球帽，笑容爽朗。
"嗨，你是沈念吧？"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