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問了。
我重新翻開文件。
那份律師函壓在最上面，像一塊磚。
可我沒工夫管這個。明天恒邦的人就要來談了。
**章 賬本里的秘密
蘇小禾坐在角落的折疊桌前，三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全是數字。
她今年二十四歲，去年畢業，學的是信息安全。
她爸是云璟天著18棟的業主。停工**十天心梗走的。
那天我在**群里看到消息，群里八百多人，有一半在發蠟燭。
小禾第二天就找到了我。
"你需不需要人查恒邦的賬？"
"你能查？"
"我能試。"
她試了三天三夜，進去了。
恒邦的內部管理系統密碼是"heng*ang888"。
我差點沒繃住。
現在她的屏幕上攤開的是恒邦過去兩年的資金流水。
老吳戴著老花鏡，湊在旁邊看了十分鐘，然后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林渡，你過來看這個。"
我走過去。
"這是云璟天著項目的專用監管賬戶。按規定，預售資金只能用于本項目施工。"
"我知道。"
"你看這筆。去年三月，從監管戶轉出八百萬到恒邦總部的市場推廣費。"
"然后呢？"
老吳翻了一下。"同一天，恒邦總部有一筆等額的支出，收款方是一家叫濱悅商務咨詢的公司。注冊人……"
小禾把另一臺電腦轉過來。
"周泰老婆。"
我沒說話。
老吳把文件往下滑。
"不止一筆。從去年三月到今年七月停工，同樣的路徑走了十七次。總金額一億兩千萬。"
"一億兩千萬。"我重復了一遍。
那是八百五十套房子的業主，每人分攤十四萬。
老吳推了推眼鏡。
"夠判刑的。"
"先別打這張牌。"
他看著我。
"等明天。"
第二天的業主大會開在物業中心的會議廳里。
能坐一百人的廳，擠了兩百多。走廊上還站了一排。
我站在投影幕前，把眾籌自救方案講了一遍。
"恒邦目前持有云璟天著672套未售房源，賬面貨值約9.6億。但因為停工，這些房源實際市價接近于零。"
"如果復工完成交付，按目前行情估算，可售總價在11億左右。"
"中間的差額，是我們的利潤空間。"
有人舉手。
"錢從哪來？"
"由業委會統一對接一家施工方，以工程入股的方式參與復工，不需要前期現金投入。施工方的利潤從未售房源的銷售收入中分配。"
"施工方憑什么信我們？"
"因為我已經找到了。"
這句話落下去，嗡的一聲，整個廳都在議論。
何梅坐在第一排，手里攥著筆，半天沒寫一個字。
她問了一句。
"你找的什么施工方？"
"濱城市政建設三公司。"
"市政三建？他們怎么會接一個爛尾樓？"
"因為云璟天著的施工難度不大,缺的不是技術,是錢。三建缺活干，我們缺人干活。"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最后簽字的時候，二百三十一戶簽了，七十多戶沒簽。
何梅是倒數第三個簽的。
她簽完之后看著我。
"我不信你。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一樣的。"
第五章 談判桌上的刀
恒邦集**來談判的不是周泰。
是一個姓鄭的副總，四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他帶了兩個律師，西裝價格比何梅一個季度的工資還高。
我帶了老吳和何梅。
會議室在恒邦濱城公司的十一樓。桌子是橢圓形的，中間放了一盆假花。
鄭平翻著我們提交的方案，翻了兩頁就放下了。
"林先生，我理解業主們的心情。但接盤一個停工項目，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笑了一下。"光是剩余工程的施工許可、質量驗收、消防審批，沒有半年過不了關。你以為拿到控制權就能開工？"
"審批的事我來解決。"
"你？"
"我在濱城建筑學院教了七年書。住建系統的人，該認識的都認識。"
這句話讓鄭平的表情動了一下。
老吳趁機推了推文件夾。
"鄭總，我們不想浪費彼此的時間。恒邦現在的處境，您比我們清楚。"
"什么處境？"
"停工一百二十天。熱搜掛了三次。銀行已經在重新評估恒邦的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