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額度。"
"那是網上的事，跟實際經營沒關系。"
老吳笑了。
"那我換個說法。"
他把文件夾打開，抽出一張紙。
"去年三月至今年七月，云璟天著項目監管賬戶累計轉出一億兩千萬至恒邦總部關聯公司。其中收款方濱悅商務咨詢的法人是周泰先生的配偶。"
他把紙推到桌子中間。
"鄭總，這些錢去了哪，您是知道的。這事要是捅出去，恒邦的問題就不只是爛尾了。"
鄭平沒碰那張紙。
他的兩個律師互相看了一眼。
屋里安靜了至少十秒。
鄭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先生，你想要什么？"
"項目控制權全部移交。公章、賬戶、施工許可、土地證、所有手續，一周之內交清。"
"換什么？"
"換恒邦全身而退。我們不追究監管資金的去向，不舉報、不**、不對外公開。"
鄭平看了我很久。
"你一個大學老師，玩得挺大。"
"我只是一個買了房子的業主。"
他又笑了。這一次笑里沒什么溫度。
"行。我回去請示。"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林先生，給你一個忠告。"
"請說。"
"接盤之前，先把地基查清楚。"
他說完就走了。兩個律師跟上，門關了。
何梅看著我。
"他最后那句什么意思？"
老吳也在看我。
我沒答。
但我已經知道意思了。
第六章 塵封的簽名
恒邦比我預想的痛快。三天后就蓋了章。
所有手續移交到業委會名下。公章、賬戶、施工許可、土地使用權證，鎖在老吳租的那個保險柜里。
我拿到移交文件的當天晚上，一個人去了恒邦的項目檔案室。
巨厚的文件柜一排排立著，A4紙摞成山。
施工日志。招標書。變更單。材料清單。質檢報告。
我從2014年的文件夾開始翻。
那一年，云璟天著剛拿地。
翻了三個小時，翻到2015年。
一份深藍色封面的報告掉在地上。
《云璟天著1-6號樓樁基礎工程設計審核報告》。
我蹲下去撿起來。
翻到第一頁。
編號，0714。
日期，2015年4月。
審核單位，濱城匯盛建筑設計有限公司。
翻到最后一頁。右下角，蓋章處。
審核工程師簽名欄。
林渡。
那兩個字我太熟了。一豎一撇，筆鋒往右帶。十年前的字比現在多一點銳氣。
我把報告合上了。
手指捏在藍色封面的邊緣，指節發白。
門響了一下。
"林哥？"
蘇小禾站在門口，抱著筆記本電腦。
"你怎么來了？"
"我來找2016年的施工合同，老吳說在檔案室。"
她走進來，看見我手里的東西。
"什么文件？"
"樁基審核報告。"
"要我掃描一份嗎？"
"不用。"
我把報告放回文件柜，隨手插在了一摞質檢單后面。
小禾歪頭看我。
"你臉色不太好。"
"沒吃晚飯。"
"哦。"她沒追問，轉去翻另一排柜子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那份報告上的簽名，是2015年的事。那年我二十七歲，碩士畢業第二年，在濱城匯盛做結構審核，月薪四千八。
項目名稱叫"云璟天著"。
樁基設計深度是22米。
我審核通過了。
十年后，我站在這棟樓里，以業主的身份，要把它從廢墟上撿回來。
我在那份報告上簽過字。
但報告上寫的22米，和眼前這棟樓實際打下去的樁，是不是同一個數字？
我不確定。
但鄭平最后那句"先把地基查清楚"，讓我非常不安。
第七章 米之差
我請來的檢測團隊在第七天出了報告。
項目負責人姓萬，戴了一副圓框眼鏡，背有點駝。他在濱城做地質和地基檢測做了二十年，口碑好，價格也好，欠他人情的人比欠他錢的還多。
他把報告攤在桌上的時候，表情像是在給人下**通知書。
"林渡，實話說。"
"說。"
"1到6號樓的樁基有嚴重問題。設計深度是22米，實際施工深度只有16米。"
我沒出聲。
"6米的差距。省了材料費，省了工期，但結構承載標準連設計要求的七成都達不到。"
老吳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兩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