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兩千五百萬回到石溪村，想給鄉親們建廠、修路、發工資。
協議簽了，錢也到賬了?？蓜庸で耙惶?，全村人把我堵在了村委會門口。
大伯蘇厚德帶頭喊："租金翻三倍，不然別想動一鏟土！"
我那些叔伯嬸子，前兩天還拉著我的手掉眼淚，說我是石溪村的大恩人。
現在他們把協議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奶奶拄著拐杖來勸，被大伯一把甩開。
我看著她踉蹌退了兩步，手指收緊。
我蘇念在外面拼了十年，什么場面沒見過。
只是沒想到，最狠的一刀，是自家人遞過來的。
第一章
"蘇總，前面那條路，底盤能過去嗎？"
小周把方向盤往右打了半圈，車身晃了一下。
我沒回答，盯著窗外看。
十年了。
石溪村還是這副模樣。黃泥路，土坯墻，山坳里幾棵歪脖子柿子樹，柿子紅了沒人摘，爛在枝頭。
"導航顯示前面五百米就到村委會了。"小周瞄了我一眼，"說真的，蘇總，兩千五百萬砸在這種地方，您心里真有底？"
"有底。"
我語氣很淡。
十年前，我十七歲，背著一個編織袋離開石溪村。袋子里裝著兩件換洗衣服、一雙解放鞋、三百塊錢。那三百塊是奶奶賣了家里攢了半年的雞蛋換來的。
去了南方，進電子廠擰螺絲。后來辭了工，擺過地攤，賣山貨。石溪村的葛根粉、野生小花菇、土蜂蜜，這些東西在城里人眼里是稀罕物。我從一個蛇皮袋的貨量做起，做到注冊公司、開網店、進商超渠道。
八年時間，我把一家專做山區原生態食品的公司，做到了年銷售額過億。
但石溪村還是窮。
年輕人全**了，剩下的老人守著幾畝薄田。村里的葛根、竹筍、小花菇，品質全省數得上，可山路十八彎，運不出去，販子來了壓到白菜價。
所以我回來了。
我要建一座農產品精加工廠，把石溪村的山貨做成精包裝成品，走我的線上線下渠道，銷到全國去。
車子停在村委會門前那棵大樟樹下。
趙德順已經站在臺階上等著了，旁邊還跟著兩個村干部。
趙德順今年六十一，當了二十多年村長。當年我家交不起學費，是他從村里的公賬上批了八百塊錢，讓我念完了初中。
這份情，我記到現在。
"小念！"趙德順快步走下來，一把握住我的手，"可算等到你了！"
"趙叔，讓您久等了。"
"等啥久不久的，你能回來，是咱石溪村天大的喜事！"
他眼圈有點紅，使勁拍了拍我的手背。
旁邊的村干部也跟著點頭，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期待。
那種眼神讓我覺得，這兩千五百萬，花得值。
第二章
當天下午，村委會的院壩里坐滿了人。
趙德順搬了一張課桌當講臺，喊了全村的戶主代表過來開會。我站在桌子后面，把計劃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建廠選址：村西頭那片荒了十五年的集體坡地，大概十八畝。
土地租金：每畝每年一千八。市場價不到一千。
租期：二十年，前五年租金一次性付清。光這一項，一百六十二萬。
用工：優先招本村村民，保底月薪四千五，加班另算，逢年過節有福利。
公益金：每年拿出廠子利潤的百分之五，歸村集體，修路、建活動中心、給老人發補貼。
我話音剛落，院壩里就炸了。
"一千八一畝？比外面高了快一倍！"
"保底四千五？我兒子在城里進廠才三千八！"
"小念這孩子，真是沒忘根?。?
張大嫂第一個站起來鼓掌，旁邊幾個嬸子也跟著拍手。幾個老人坐在后排，抹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大爺喊了一嗓子："小念，你就是咱石溪村的財神爺！"
滿院壩笑聲。
我也跟著笑了。
散會以后，村民們圍著我不肯走。這個拉我去家里吃飯，那個要給我塞自家曬的紅薯干。趙德順在旁邊樂呵呵地看著，連聲說好。
大伯蘇厚德也擠過來了。
他是我爸的親哥，在村里輩分最高，說話一向管用。他拍著胸口對我說："小念，你盡管放心干，村里有你大伯在，誰敢給你使絆子，我第一個收拾他！"
"謝謝大伯。"
我心里踏實了不少。
回招待所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