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還用說嗎？"
"漲多少？"
"翻三倍，一畝地五千四。這是最低價。"
蘇剛從旁邊擠上來，叉著手："翻三倍還是便宜你了。錢總說了，這塊地要是搞旅游開發，一畝地能值一萬。"
我看了他一眼。
"錢有福說的？"
"人家是搞開發的，見過大場面，總比你懂行情。"蘇剛說這話的時候，昂著下巴，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
趙德順從村委會里沖出來，滿頭是汗。
"蘇厚德！你們干什么？協議是所有人簽字同意的，你們現在反悔，這叫什么事？"
"趙德順，你少在這兒裝蒜！"蘇厚德瞪了他一眼，"你當村長這么多年，為村里爭取過什么？人家小念一回來，你就貼上去了。你是不是拿了人家的回扣？"
"你放屁！"趙德順氣得渾身發抖，"我是為了村里好！廠子建成了，受益的是全村人，你們這么一鬧，把人逼走了，石溪村永遠是這副窮樣子！"
"窮就窮！"劉嬸扯著嗓子喊，"也不能讓她占便宜！"
人群往前又擠了一步，把我和趙德順圍得更緊了。
我攥了攥手指。
"大伯，我最后問你一遍，你是鐵了心要撕毀協議？"
蘇厚德拿手指點著我："我不管什么協議不協議。今天你不答應漲價，施工隊就別想進村。"
第八章
從上午到下午，村民們圍著村委會不肯走。
他們的胃口越來越大。
先是翻三倍租金，后來有人喊翻五倍。再后來，劉嬸開了個新價碼："廠子每年的利潤，拿三成出來給村里分紅！"
"對！我們村的地，她賺的錢憑什么不分給我們？"
"還有，村里的路也得她來修！"
"給每家蓋新房！"
"每戶發一萬塊搬遷費！"
一個比一個離譜。
趙德順在中間來回跑，嘴皮子都干了，沒人搭理他。
下午四點多，奶奶來了。
她拄著那根用了十幾年的竹拐杖，顫巍巍地從村尾走到村委會。七十八歲的人了，走這一趟路，臉都白了。
奶奶擠進人群，伸手拉住蘇厚德的胳膊。
"厚德，小念是你親侄女。她拿著錢回來幫咱們村，你們不能這么對她。"
蘇厚德一把抽回胳膊。
"媽，您老就別摻和了。這是錢的事兒，跟親不親的沒關系。"
"怎么跟親不親的沒關系？小念她爸當年走得早，她一個女娃娃出去闖蕩，吃了多少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現在賺了點錢，想著回來報答家鄉，你們就這么對她？"
"她賺了錢是她的本事，憑什么要我們感恩？"周芳在旁邊陰陽怪氣，"我們又沒求她回來。是她自己要來的，嫌貴就別來唄。"
奶奶轉頭看著周芳，嘴唇哆嗦了半天，說不出話。
我走過去扶住***手臂。
"奶奶，別跟他們說了。"
奶奶靠著我，聲音發顫："小念，是奶奶沒用，管不了他們……"
我扶著奶奶往后退了兩步。
人群里傳出一個聲音，是李叔的。
"她那個什么公司，一年賺幾千萬上億的，我看協議得重新寫。錢總說了，像她這種大老板，壓根就不在乎這點錢。她就是舍不得，摳！"
"就是，摳門！"
"有錢人都這樣，越有錢越摳！"
我把奶奶交給趕過來的小周。
轉身看著這群人。
"該說的我都說了。協議不會改，租金不會加。你們要是有意見，可以走法律途徑。"
"法律？"蘇剛上前一步，推了我一把，"在石溪村，我們說的話就是法律！"
我踉蹌了半步，站穩了。
蘇厚德一揮手。
"行了，今天誰也別走！她不答應漲價，我們就在這兒坐著，看她怎么動工！"
話音落下，村民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了村委會門口。有人搬來了小板凳，有人抱著被子，有人索性往地上一躺。村西頭的建廠坡地上，也有人去守著了。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幕。
十年前那些一起吃百家飯、互相幫襯的面孔，現在每一張都寫滿了同一個字。
貪。
第九章
僵持到傍晚。
小周跑過來，壓低聲音："蘇總，施工隊那邊打了三個電話了，問到底進不進場。我先讓他們原地待命了。"
我點了點頭。
趙德順湊過來，臉上滿是焦慮。
"小念，要不……你稍微讓一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