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到我這具殘破的身軀上。
換命，奪運。
她以為這是她的計劃，卻不知道這是我給她的陷阱。
劇烈的眩暈襲來，天旋地轉。我知道禁術正在完成最后的置換，意識逐漸模糊，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月光變成了碎金色，青石板變成了云朵，疼痛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剝離感。
我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尖叫。
“來人啊！二小姐！二小姐從閣樓上摔下來了！”
那聲音很耳熟，是沈昭婉的貼身丫鬟碧桃。我費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視角變了——我正跪在回廊上，手上捧著一只空了的藥碗。
而遠處的東閣下，碧桃正抱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哭喊。
那個渾身是血、面目全非、雙腿以詭異角度扭曲的人，是“沈昭寧”。
我低下頭，看見了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指，指甲上涂著蔻丹，戴著沈昭婉常戴的那只翠玉戒指。
成了。
我，沈昭寧，現在成了沈昭婉。
而沈昭婉，成了毀了容、斷了腿、連府中丫鬟都不如的“沈昭寧”。
我想站起來，腿腳利索得很。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細膩，眉目如畫。這是沈昭婉原本的臉，算不上傾國傾城，但也是清麗可人的姿色。更重要的是，它完好無損。
我學的第一件事，是哭。
沈昭婉會怎么哭？她哭的時候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咬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硬撐著不說。我練了三遍，覺得差不多了，跌跌撞撞地跑向東閣，撲通一聲跪在“沈昭寧”身邊。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我聲音發抖，眼淚精準地掉下來，“快叫大夫啊！快叫大夫！”
碧桃已經嚇得說不出話，周圍的丫鬟婆子亂成一團。我趁機仔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沈昭寧”——那張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貫穿整個面部，右眼下方還有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雙腿的骨頭從膝蓋處刺出來，白森森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
沈昭婉，你要的臉，你要的身份，你要的將軍府嫡女——現在全給你了。
你滿意嗎？
第二章
將軍府炸了鍋。
父親沈崇遠從兵部連夜趕回，看到“沈昭寧”的慘狀，當場吐出一口血。母親李氏哭得昏死過去，被丫鬟們抬回了院子。
而“沈昭婉”——也就是我，跪在堂前哭得梨花帶雨，一句“是我沒照顧好姐姐”翻來覆去說了幾十遍。
大夫來了三個，都是京城最好的骨科和外科圣手。三個人看完傷，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話。
“說！”沈崇遠一拍桌案，紅木桌角碎了一塊。
為首的趙太醫硬著頭皮開口：“將軍，大小姐這臉……三道刀傷，刀刀深可見骨，其中一道傷及面部神經，就算愈合也會留下極深的疤痕。至于雙腿，從三層樓高處墜落，膝蓋骨粉碎性骨折，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此生無法再站立。”
堂里靜得像墳墓。
我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看上去像是在哭。實際上我在數地磚的紋路，確保自己的表情不會露出破綻。
上一世，沈昭婉頂替我的身份后，就是在這一天被太醫宣布“終生殘疾”的。她裝模作樣地哭了一場，然后轉頭就把我丟進了柴房，每天只給一碗餿粥。三個月后，她嫌我活著礙眼，直接讓人把我扔進了亂葬崗。
這一次，躺在那里等死的人，換成了她。
我剛想到這里，里屋忽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
是“沈昭寧”醒了。
確切地說，是沈昭婉醒了。她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又摸到滿臉的疤痕，那聲尖叫幾乎掀翻了屋頂。我在堂前聽見那聲音，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她叫得真難聽，像殺豬。
丫鬟們沖進去又被趕出來，碧桃連滾帶爬地跑出來喊：“大小姐瘋了！大小姐在砸東西！”
沈崇遠臉色鐵青地走進去，片刻后，里屋傳出沈昭婉嘶啞的哭喊：“我的臉！我的腿！是誰干的！是誰！”
她不知道是誰干的。
禁術的反噬會讓她失去這半個時辰的記憶。她只知道禁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