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了一下。
顧行之休沐本就少，帶孩子出去玩更是稀罕。
上一次，還是半年前慈姐兒生辰。
"那你們去換身利落的衣裳。"
兩個孩子歡呼著跑了。
碧桃一邊幫我盤頭，一邊小聲說："夫人，聽說昨夜西院那位又折騰了。"
我沒接話。
"說是胸口悶，睡不安穩，請了大夫。大人去看了一趟，待了快一個時辰才走。"
"知道了。"
銅鏡里的人，眼窩凹進去，顴骨高了。
二十七歲，看著像三十好幾。
該走了。
顧行之在前廳等著。
今天穿了件石青色圓領常服，腰帶束得緊，人又高又瘦。
他看見我出來，目光掃了一下。
"昨夜沒睡好？臉色不大對。"
"嗯。"
他沒再多說。
孩子們沖上來圍著他嘰嘰喳喳。
"爹爹走吧走吧！"
"爹爹我要騎大白馬！"
他拍了拍瑾哥兒的后腦勺："太小了，坐馬夫懷里。"
說完朝門外走。
走了兩步，回頭。
"不去？"
我怔了下。
以前每次出門，都是我主動提，他不咸不淡地點個頭。
從沒主動問過。
"去。"我說。
馬車出了城，往西走二十來里。
那處莊子是三年前置辦的，有馬場，有一片果林。
車里，孩子們趴在窗口看風景。
顧行之坐在對面，閉著眼。
馬車顛了一下，他的膝蓋碰到我的。
我縮回去。
他睜眼看了我一下。
"不舒服？"
"沒有。"
他沒再說話。
我攥著袖子，感覺身體里有什么東西正一絲一絲往外抽。
胸口發悶，手腳發軟。
系統說過，這是脫離的正常反應。
到了莊子，孩子們直奔馬廄。
顧行之親自給慈姐兒選了匹溫馴的小花馬，牽著韁繩，一圈一圈地帶她走。
瑾哥兒被馬夫抱著坐在馬背上晃悠。
陽光正好。
他低頭跟慈姐兒說什么，臉上有少見的笑。
這樣的畫面我想了很久。
一家四口，和和睦睦。
可現在看到了，胸口空落落的，什么都裝不下。
碧桃遞來一杯茶。
我接過來，手抖得厲害。
杯子脫手，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馬場那邊，顧行之抬頭看過來。
隔了一段距離，他朝我走過來。
"怎么了？"
"手滑。"我蹲下去撿碎片。
他攔住我："讓下人來。"
手掌扣住我的手腕，力氣不小。
我掙開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息。
"蘇若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沒跟我說？"
我穩了穩神。
"能有什么事。"
他還想說什么，被打斷了。
第三章
打斷他的是后頭追來的馬車。
老夫人的車。
顧母今年剛過六十，身子骨硬朗，平日不大出門。
今天不知怎么來了莊子上，身邊還帶著一個人。
沈玉琴。
穿了件嫩粉色的褙子，扶著丫鬟翠鶯的手下車，像只剛出籠的雀。
見了顧行之，先福了一福。
"大人。"
再朝我低了低頭。
"姐姐。"
碧桃湊過來："怎么把她也帶來了？"
我沒說話。
老夫人落了座，招手讓孩子們過去。
慈姐兒跑過去喊了聲"祖母"，瑾哥兒跟在后頭，被老夫人一把抱進懷里。
"玉琴是我請來的。"老夫人喝著茶隨口說，"這丫頭身子弱，出來透透氣。行之，你陪她走走。"
顧行之看了我一眼。
我低頭撥弄衣角，沒接話。
他擰了下眉，沒動。
沈玉琴倒是乖巧，坐在老夫人身邊剝橘子，時不時說兩句軟話，逗得老人家合不攏嘴。
"姐姐怎么不坐？站著怪累的。"沈玉琴沖我笑。
我找了張椅子坐下，靠著廊柱看馬場。
顧行之重新去帶孩子騎馬了。
老夫人和沈玉琴說話，聲音不高不低，剛好送進我耳朵里。
"你也別急，日子長著呢。"老夫人拍了拍沈玉琴的手背，"你舅舅在北境有兩營人馬，行之記著。等再穩一穩，有你的好處。"
沈玉琴低下頭："全憑老夫人做主。"
我端起新換的茶杯，抿了一口。
原來如此。
納她進門，不只是圖年輕貌美。
她舅舅手里有兵。
顧行之做了太尉，可北境的舊部未必都服帖。沈家那兩營人馬，正好補上缺口。
這門親事，從頭到尾就是一筆買賣。
我笑了一下。
替他擋的那一刀，替他跪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