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替他散的那些銀子，著實可笑。
老夫人不知什么時候看了過來。
"若晚，臉色不好，要不先回去？"
"不礙事，母親。"
"玉琴來了也好。"老夫人繼續說，"你一個人管家，里里外外操心，本就吃力。讓她搭把手，你也松快些。"
沈玉琴適時接話："姐姐辛苦，以后有我幫忙，姐姐好好歇著。"
我看著她。
十七歲，臉嫩得掐得出水。
笑起來的樣子讓人不忍心拒絕。
"謝謝妹妹。"我說。
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不疼。
什么都不疼了。
**章
日頭往西偏的時候，沈玉琴的丫鬟翠鶯急匆匆跑過來。
"夫人！老夫人！不好了，我家姑娘喘不上氣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去。
沈玉琴靠在涼亭欄桿上，面色發白，一手按著胸口。
那模樣，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老夫人立刻站起來："快！扶她去房里躺著！"
顧行之從馬場那邊大步走來。
"怎么回事？"
翠鶯哭著說："我家姑娘本就體寒，今日出來吹了風，犯了舊疾……"
顧行之皺眉，扶住沈玉琴的手臂。
"帶她去里屋歇著。莊子上有大夫，讓人去請。"老夫人催促。
他扶著沈玉琴往里走。
路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
"你……"
"去吧。"我說，"孩子們我看著。"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走了。
沈玉琴靠在他胳膊上，臉埋得很低。
經過我面前那一刻，她的眼皮抬了一下。
那道目光，跟方才喘不上氣的病弱模樣截然不同。
我沒吭聲。
碧桃站在我身后，氣得咬牙。
"夫人，她分明是裝的！"
"裝不裝的，不重要。"
我轉頭看馬場。
慈姐兒騎在小花馬上，正朝我揮手。
"娘親！你看我！"
我朝她笑了笑。
身體又沉了幾分。腿軟得快要站不住，指節攥著欄桿發白。
那邊顧行之再沒出來。
大夫看完了，說沈姨娘體虛氣短，不宜勞動，需靜養。
顧行之便陪在屋里，連晚膳都在那邊用了。
天黑了，下人掌了燈。
我帶著兩個孩子上馬車回城。
慈姐兒趴在我腿上，迷迷糊糊快睡了。
"娘親，爹爹怎么不跟咱們一起回來？"
"爹爹有事。先睡吧。"
"沈阿姨是不是生病了？"
"嗯。"
"那她好了爹爹就回來吧？"
"會的。"
我把她摟緊了些。
窗外月色寡淡。
我能感覺到，生命在這具身體里慢慢退潮。
像海水往后撤，露出底下滿是石子的灘。
到了顧府，門房來接。
"夫人，大人差人傳話，今夜留在莊子上了。"
"知道了。"
碧桃又想說什么，被我攔了。
"去把孩子們送回房歇著。"
我回到正院，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
桌上那碗涼透的安神湯，沒人喝。
第五章
第二天。
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碧桃說，大人清早從莊子趕回來上了朝，特意囑咐不要叫醒我。
"大人說讓夫人多歇歇，不必去給老夫人請安。"
多體貼。
我撐著坐起來，歇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東西。
身子已經很不對了。走幾步路就大喘氣，手指無緣無故地發麻。
午膳之前，沈玉琴來了正院。
跟昨天的病弱模樣判若兩人，步子輕快，氣色紅潤。
"給姐姐請安。"
我抬了抬手："坐。"
她坐下來，左右看了一圈正房的陳設，勾了勾唇角。
"姐姐這屋子樸素了些，該添些鮮花才好。西院那幾盆蘭草，大人讓人從南邊運來的，開得正好。姐姐喜歡的話，我讓人搬兩盆過來。"
大人讓人運的。
三句不離顧行之，像怕我不知道他對她有多好。
"不用，我不愛養花。"我說。
"姐姐性子冷清。"她嘆了口氣，"其實我來，是有件事想跟姐姐商量。"
"你說。"
"大人的意思，是讓我學著管管家。"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不是要搶姐姐的權，只是姐姐身體不太好，別太勞累了。"
我沒說話。
她又加了一句："昨兒大人親口跟我講的。"
我看著她。
十七歲的姑娘，手段倒是老練。
明著體貼，暗著宣告：我有他撐腰，你識相就讓讓。
"管家的事，我自有安排。"我端起茶杯，"妹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