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那個灰衣人和那些短信，關于他被告知的僅剩的364天。但他最終只是說：“因為以前太蠢了，總覺得來日方長。”
蘇晚沒有立刻回應。她低下頭，腳尖蹭了蹭地面上的落葉，然后抬頭看著他，笑了一下，那個梨渦又出現(xiàn)了。“你確實挺蠢的，”她說，“我大學時候也喜歡你，你知道吧？”
**不知道自己笑了沒有，他只記得當時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那條梧桐道忽然變得無比明亮，每一片葉子的脈絡都清晰可見。
“我不知道。”他說。
“那你現(xiàn)在知道了。”蘇晚說。
他們又走了一段路，從圖書館走到操場，從操場走到北門。蘇晚說她現(xiàn)在一個人住，養(yǎng)了一只貓叫湯圓，因為又白又圓。她的出版社離**的公司只有三個地鐵站，他們每天上下班坐的是同一條線路，只是從來不知道。
“明天晚上有空嗎？”**問。
“有。”
“一起吃飯？”
“好。”
**回家的路上，手機又震了。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屏幕。
陌生號碼的新短信：“恭喜你，用掉了一天。”
他看著這條短信，忽然不那么害怕了。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走進小區(qū)大門。樓道里的聲控燈還是壞的，但今晚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臺階照得很清楚。
他一步步走上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走到三樓拐角時，他停下了。
灰衣人站在四樓的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帽檐依舊壓得很低，但這一次的距離足夠近，近到**能看見那人的下頜線條和嘴唇的形狀。**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你是誰？”他問。
灰衣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向**。那只手蒼白瘦削，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然后灰衣人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是從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第幾輪了？”
**的心臟猛地收縮，幾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什么第幾輪？”
“你以為這是第一次嗎？”灰衣人說，帽檐下似乎露出了一絲笑意，“你永遠學不會，永遠犯同樣的錯誤。每一次都以為自己抓住了一切，最后還是在原地徘徊。這是你的第七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握緊了樓梯扶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灰衣人放下手，轉身朝四樓走廊盡頭走去。那里沒有房間，只有一堵墻和一扇緊閉的窗戶。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涌進來。月光勾勒出他的側影，罩帽被風吹落，露出的那張臉讓**的呼吸在瞬間停止了。
那張臉，是他自己的臉。
同樣的眉骨、同樣的鼻梁、同樣的嘴唇線條。只是更蒼白、更瘦削，眼窩深陷，像是一面映出衰老版本的鏡子。灰衣人——不，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轉頭看著他，眼中有一種疲憊到極致的平靜。
“366天，”那個**說，“你覺得自己能走多遠？”
**的雙腿像灌了鉛，他死死盯著那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臉，腦海里翻涌著無數(shù)個問題，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月光從窗戶傾瀉進來，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在斑駁的墻壁上交疊在一起。
“你——你是誰？”**終于擠出幾個字，聲音里有他自己都未曾聽過的顫抖。
那個和他有著同一張臉的男人沒有回答。他只是靠在窗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像是在看一件早已熟悉的物品。
“你知道人最可悲的是什么嗎？”他忽然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是沒有機會，而是每次機會擺在面前，都做出同樣的選擇。”
**的手指攥緊了扶梯的木質扶手。他能感覺到木刺扎進掌心的刺痛，這讓他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第七次了，”那個**繼續(xù)說，嘴角牽起一個弧度，但眼底毫無笑意，“前六次你拿到同樣的倒計時，第一天去**，第二天辭職，第三天告白，**天開始寫小說。你覺得自己在改變，其實只是把同樣的劇本演了一遍又一遍。永遠的熱情、永遠的沖動、然后在三個月后開始懷疑，五個月后回到原點，最后一兩個月混吃等死。”
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心上。他想反駁，想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