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的舊時代破爛。他跟了進來，好奇地四處打量。然后，他的手無意中拂過一個蒙塵的、嵌在墻壁里的舊終端控制面板。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里炸開。
我和他都愣住了。
那面我以為早就報廢的、黑乎乎的屏幕，竟然亮了起來！幽藍的光芒照亮了飛舞的灰塵。屏幕上，跳出一行清晰的、冰冷的白色字符：
系統自檢完成。請輸入虹膜及聲紋指令進行身份驗證。
4
變種狼的嚎叫像生銹的鋸子，拉扯著黃昏的神經。我們被堵在廢棄超市的斷墻角落里，背靠著冰冷破碎的瓷磚。三頭，不，四頭，暗紅色的皮毛裹著虬結的肌肉，涎水從獠牙間滴落，腐蝕著地面，騰起刺鼻的白煙。
我的**只剩最后一發霰彈，握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晨曦擋在我身前半步，手里只拿著一根從貨架上掰下來的生銹金屬管。他的呼吸平穩得可怕，眼睛微微瞇起，掃視著狼群逼近的節奏和角度。
第一頭狼撲上來，目標是他的咽喉。速度太快，我只看到一道紅影。晨曦動了。沒有多余的架勢，只是側身，金屬管不是揮擊，而是精準地向前一刺，仿佛那不是鐵管，而是一柄訓練了無數次的刺刀。“噗嗤”一聲，鈍器入肉的悶響。管子捅進了狼的頸側，他手腕一擰、一甩，將近兩百斤的變異體狠狠摜在旁邊的貨架上，嘩啦巨響。
動作簡潔，高效，帶著一種冰冷的、計算過的**。完全是軍隊近身格殺術的路子。
第二頭、第三頭同時撲上。他推開我，自己迎了上去。金屬管割開撕咬，肘擊砸碎鼻梁，膝蓋頂撞柔軟的腹部。我甚至能聽到骨頭碎裂的細微聲響。但他也被狼爪掃中了后背，布料撕裂的聲音清晰刺耳。
最后一只狼見勢不妙，轉身想逃。晨曦撿起我腳邊一塊碎磚，掂了掂，甩手擲出。磚塊旋轉著，正中狼的后腿關節。狼哀嚎著倒地。
寂靜重新籠罩廢墟，只剩下血腥味和我們粗重的喘息。他背對著我站著，后背的傷口正在滲血，將破爛的制服染成更深的顏色。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微微起伏。
回到掩體，我讓他脫下上衣處理傷口。醫用酒精淋上去的時候，他肌肉猛地繃緊，牙關緊咬，卻沒哼一聲。傷口不深，但爪痕猙獰。我的目光掠過那些新鮮的傷痕，然后，凝固了。
在他的肩胛骨下方，靠近脊椎的位置，有一道舊疤。顏色已經很淡了，呈不規則的鋸齒狀，大約一指長。
我的呼吸停止了。
記憶像破閘的洪水，猛沖進來。阿陽，**演習，流彈（他們說是不慎），同樣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的疤痕形狀。他當時齜牙咧嘴地讓我幫忙上藥，還笑著說這是“榮譽勛章”。
我的指尖懸在那道舊疤上方，微微顫抖。酒精棉簽掉在了地上，滾了幾圈。不可能。巧合？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這么巧的事？長相相似，戒指相同，連傷疤都一樣？
可如果他真是阿陽……怎么會不認得我？怎么會有那種陌生的眼神？怎么會擁有這些……**機器般的本能？
腦子里仿佛有兩股力量在撕扯。一股是洶涌的、幾乎要將我淹沒的情感，叫囂著這是奇跡，是阿陽回來了。另一股是冰冷的、在廢土摸爬滾打七年淬煉出的理智，在尖銳地警告：陷阱！這太詭異了！
我匆匆給他包扎好，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他的皮膚，溫熱的，帶著生命力的觸感。卻讓我覺得指尖發燙，燙得生疼。
那一夜，我睜著眼躺在自己的床鋪上，聽著隔壁他均勻的呼吸聲，心如亂麻。直到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睡去。
然后，我聽見了。
從他那邊傳來的，模糊的夢囈。起初只是無意義的音節，然后，變得清晰、連貫、冰冷，像一串自動播放的電子編碼：
“……Alpha-Seven… Niner… Zero… Grid： Echo-Li**-Forty-Two… Confirm…”
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結成了冰。
Echo-Li**-FortyTwo。
EL42。
綠洲鎮被從地圖上抹去前，最后的、最高級別的**定位坐標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