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倒休亂了生物鐘，我頂著黑眼圈去擠早高峰地鐵趕去開早會。
在地鐵口的煎餅攤前，我買了一個七塊錢的煎餅果子。
付款時，我隨手勾選了支付寶里積攢的“五一勞動節0.5元專項抵扣券”。
誰知只聽“滴”的一聲，攤主大媽直接搶過剛做好的煎餅，狠狠扔進旁邊的泔水桶。
「穿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連五毛錢都要算計的**！」
「你們年輕人節假日連加幾天班，連個煎餅錢都不敢全付，活該被人看不起！」
「我起早貪黑出攤，你用優惠券就是割我的肉，沒錢吃什么早飯，滾去**吧！」
她一邊干嚎訴苦，一邊死死拽著我的工牌不讓我走，罵我**弱勢群體。
看著她那張猙獰的臉，我默默撥通了她正在讀高三、全靠我偷偷資助的兒子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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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得很快。
聽筒里傳來一個略帶睡意又充滿朝氣的少年音。
「喂？是陳哥嗎？」
「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聲音的主人叫李昂。
是我通過“春蕾計劃”一對一資助了三年的貧困生。
也是面前這個正死死拽著我工牌，滿臉橫肉都在顫抖的攤主大媽，引以為傲的兒子。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大**咆哮就再次炸開，分貝之高，足以讓電話那頭的李昂聽得一清二楚。
「你還敢打電話叫人？怎么，想打我這個老婆子嗎？」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大公司的白領欺負人啦！用優惠券占我五毛錢便宜，被我說了兩句就要動手**啦！」
她的嗓門又尖又亮，帶著一種鄉野罵街練就的穿透力。
早高峰的地鐵口，人流瞬間被她的哭嚎吸引，駐足圍觀。
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審視，鄙夷，還有幸災樂禍。
我捏著手機，胃里因空腹和憤怒攪起一陣陣痙攣。
「我沒有要打你。」
「我只是想讓你兒子聽聽，他的母親在外面是什么樣子。」
我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
但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她的死穴。
大**哭嚎停了一秒。
她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看都沒看就直接按了掛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砰！
手機屏幕應聲碎裂，像一張蜘蛛網。
「你個小**！你敢騷擾我兒子！」
「我兒子在讀高三！馬上就要高考了！你要是敢影響他，我跟你拼命！」
她瘋了一樣撲上來，指甲沖著我的臉抓來。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躲開了。
但胸口的工牌還被她攥在手里，這一扯，掛繩勒得我脖子生疼。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小伙子看著斯斯文文的，怎么還去招惹人家兒子？」
「就是啊，高三多關鍵的時候，這不是故意搞人心態嗎？」
「為了五毛錢，至于嗎？把人家手機都摔了，太過分了。」
不，手機是她摔的。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百口莫辯。
在眾人眼里，她是一個起早貪黑、含辛茹苦的底層勞動者。
而我，是一個穿著體面西裝，卻為五毛錢斤斤計較，甚至用對方孩子來威脅的冷血精英。
何其荒謬。
大媽見**完全倒向她，演得更起勁了。
她一**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我男人死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兒子長大有多不容易啊！」
「一天就掙個百八十塊的辛苦錢，全指望供我兒子上大學！」
「他倒好，用平臺優惠券，那扣的可都是我的血汗錢啊！」
「我辛辛苦苦做的煎餅，他說不要就不要，還扔我手機，威脅我兒子，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用眼角瞟我，那眼神里滿是得意和怨毒。
一個騎著共享單車路過的小年輕，拿出手機，對準了我和地上撒潑的大媽。
鏡頭下，我的狼狽無處遁形。
西裝外套在拉扯中皺成一團，脖子被勒出一道紅痕，腳邊是屏幕碎裂的手機。
而她，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活脫脫一個被資本壓榨到無路可走的受害者。
我感到一陣滅頂的無力。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從地鐵口擠了出來。
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即，他沖了過來，一把將***扶起。
「媽，你怎么了？」
大媽看到兒子，哭聲拔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