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我一眼。
"你要是天天這么傳,活不過十歲。"
我縮在被子里,盯著他的臉。
他又翻了一頁。
"不過城隍有補償——每完成一次真實傳話,你體內會積攢功德。功德能延壽。"
"那就是……幫死人說話,我就能活得久?"
阿飄沒回答,把本子塞回袖子里。
他走之前,我聽見街上有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張家的事鬧大了,有人開始打聽我的來歷。
城東的茶館里,一個穿灰袍的道士坐在角落,聽伙計繪聲繪色地講完了婚宴和祠堂兩件事。
他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冷冷笑了一聲。
"能傳亡魂的話?這種活人……可比任何一把刀都好用。"
他旁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臉窄,顴骨高,眼窩深陷。
王員外家的管事。
兩個人碰了一下茶碗,沒說話。
03
城中首富趙老爺為亡妻辦冥壽的帖子送到我家門口的時候,我娘把那張燙金請柬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趙家的事,咱們推得掉嗎?"
她問自己。
答案她心里清楚。推不掉。
趙家在城里開著六間鋪子,連縣太爺吃的米都是趙家米行供的。一個寡婦帶著五歲女兒,得罪不起。
冥壽那天排場大得嚇人。
靈堂搭在趙家正廳,白幡、白燭、白紙扎的蓮花,滿屋子檀香味濃得嗆嗓子。
趙家繼室劉氏站在靈堂正中央,一身素衣,眼眶通紅,對著原配的牌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哭詞也講究——"姐姐在天之靈……妹妹替您照顧老爺和孩子們……定不負姐姐所托……"
哭一句,擦一下眼角。帕子是白絹的,邊上繡著蘭花。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因為我看見了。
牌位旁邊端端正正坐著一個女人。
穿嫁衣。
大紅的,繡金線的那種,跟她死的時候穿的那件一模一樣——趙家原配下葬的時候穿的就是嫁衣,全城都知道。
她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看著劉氏哭。
那個眼神不是憤怒。
比憤怒安靜得多。
是一種等了很久、等到終于不想等了的平靜。
她的目光從劉氏身上移開,慢慢轉過來,落在我臉上。
我拽我**袖子:"娘,我們回家。"
來不及了。
她飄過來了。
比婚宴上的老**快,比祠堂里的太爺爺穩。
她站在我面前,低頭看我。
聲音冰冷,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每個字都帶著十二年的耐心:"小姑娘,替我說幾句話。"
她頓了一下。
"我忍了十二年了。"
我的嘴開始發麻。
我知道擋不住了。
我娘感覺到了什么,把我摟進懷里,摟得很緊,下巴壓在我頭頂上。
她的呼吸很急。
我張嘴了。
聲音不是我的——是一個三十多歲女人的聲音,不尖不厲,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的嫁妝,三十六抬。"
靈堂里劉氏的哭聲停了。
"我的鋪子——城東綢緞莊、城西藥鋪、南門米行。"
趙老爺站在供桌旁邊,手里的香還舉著,沒***。
"全被劉氏偷天換日,過到了她娘家名下。"
劉氏轉過身來,看見了我。
我五歲,站在我娘懷里,嘴巴一張一合,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不屬于我。
"還有,她那個兒子——不是老爺的種。是她跟賬房先生王貴的。"
全場沒有一絲聲音。
連燭火都不晃了。
"不信就滴血認親。"
我的聲音頓了一下。原配攢了十二年,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刀子。
"我死的那碗藥里多了一味東西。你們去問老大夫孫濟堂。"
劉氏的腿軟了。
不是慢慢蹲下去的那種軟。是膝蓋一彎,整個人往側面倒,肩膀磕在供桌腿上,白絹帕子掉在地上,沾了香灰。
趙老爺的臉先是紅的——憋的。
然后白了。
然后青了。
他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時候端起來的,"咔"一聲碎了,碎瓷片扎進他掌心,血滴在白袍子上,他看都沒看。
"請孫濟堂。"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現在。立刻。"
孫濟堂老大夫被兩個家丁架進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七十多歲的人了,跪在地上,膝蓋骨磕在青石板上,聲音抖得聽不清。
"老朽……老朽當年確實在藥方里發現了異常……可劉夫人用我孫兒的性命威脅我……"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我能看見所有死人,卻在兇手面前笑著喊伯伯》,主角分別是沈魚阿飄,作者“風過半生”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我叫沈魚,今年五歲。堂姐大婚那天,我看見新郎官身后站著個滿臉怒容的老太太——可所有人都說新郎的奶奶三年前就死了。我剛想拽我娘袖子,嘴巴突然不受控制地張開了。一個蒼老尖銳的聲音從我五歲的喉嚨里炸出來:"這個毒婦!嫁過來就是為了挖我藏在后院老槐樹下的四百兩銀子!我是被她活活氣死的!"全場石化。我娘死死捂住我的嘴,聲音還是從指縫里往外漏。新娘臉色煞白,新郎渾身發抖。新郎大伯猛地站起來,眼睛通紅:"去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