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莫名有些發毛，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趙坤不能慫。
“沒夠！”趙坤一腳踢在林宸的腹部，“給我往死里打！”
幾個護衛一擁而上，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林宸蜷縮在地上，雙手護住頭部，一聲不吭地承受著。
不能死。
爺爺還在家等他。
他要活著。
“夠了！”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人群中炸開。
蘇晴擠過人群，沖到林宸面前，張開雙臂擋住趙家護衛。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布裙，十六歲的臉蛋干凈白皙，因為跑得太急，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趙坤，你已經把人打成這樣了，還要怎樣？”蘇晴的聲音在發抖，但腰桿挺得筆直，“鎮上是有規矩的，你不怕我去鎮主府告你？”
“規矩？”趙坤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蘇晴，你爹不過是開藥鋪的，別以為你跟他家走得近就能替他出頭。這廢物給了你什么好處？還是說，你跟他有一腿？”
蘇晴臉漲得通紅，氣得說不出話。
“趙坤?！绷皱窂牡厣吓榔饋?，渾身是血，一條胳膊明顯脫臼了，以一種扭曲的角度垂著。他用另一只手把蘇晴撥到身后，“別牽扯她，沖我來?！?br>趙坤打量著林宸這副狼狽模樣，忽然覺得索然無味。一個連還手都不敢的廢物，打起來也沒意思。
“行，今天就到這。”趙坤轉身，臨走時回頭丟下一句，“對了，****病，怕是撐不過這個月了。你們林家那點家底，連顆續骨花都買不起吧？嘖嘖，廢物家族就是廢物家族?！?br>笑聲漸漸遠去。
人群散了，看熱鬧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各懷心思，化入集市的嘈雜中。
“林宸，你傷得很重，跟我去藥鋪。”蘇晴蹲下來扶他，眼眶紅了，“你怎么不躲?。俊?br>“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林宸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他還不敢打死我，這就夠了?！?br>“你這人……”蘇晴咬咬嘴唇，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布袋，“這是三十個銀幣，你先拿去給你爺爺買續骨花。不用還了，算我借你的?！?br>林宸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伸手接過布袋。
“謝了。我會還。”
“誰要你還了?！碧K晴別過臉，聲音低下去，“你……你別跟趙坤硬碰硬了，你打不過他的。”
林宸沒有說話，一瘸一拐地撿起散落的銅板，把碎了的木架子收拾好。老仆過來幫他，他擺擺手，自己慢慢往家走。
青炎鎮不大，從集市到林家老宅也就一炷香的路。沿街的房子越來越舊，石板路越來越破，等到了林家宅子門口，兩尊石獅子的頭都被風化得看不清五官了。
曾經，林家是青炎鎮第一家族，這座宅子是全鎮最大的。如今，朱漆剝落，門楣開裂，院墻上的青苔厚得像一層毯子。
林宸推開虛掩的大門，穿過長滿雜草的前院，走進正堂。
爺爺林蒼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沒有喝。
林蒼六十歲，看上去像八十歲。頭發全白了，臉上溝壑縱橫，一雙曾經銳利的眼睛深陷在眼窩里，渾濁無光。他年輕時是青炎鎮的天才，三十五歲就突破到凝真境，可后來為了守護家族，連番血戰，被仇家下了暗毒，修為跌落，壽元耗損，如今只是凝真境一重，身體*弱得連普通人都不如。
“宸兒，臉怎么了？”林蒼一眼就看到了孫子臉上的傷。
“摔的。”林宸把三十個銀幣放在桌上，“爺爺，這是買續骨花的錢，明天我去藥鋪拿藥?！?br>林蒼看著那些銀幣，又看看孫子身上破爛的袍子，嘴角**了一下。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這錢是怎么來的，知道孫子臉上的傷是怎么摔的。
“宸兒，過來。”
林宸走過去，在爺爺面前蹲下來。
林蒼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孫子的頭，像小時候那樣。他的手在發抖，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轉。
“爺爺沒用，護不住你，護不住林家?！崩先说穆曇羯硢?，“你爹**走得早，留下你一個人受苦……爺爺對不起你?！?br>“爺爺，說什么呢?！绷皱钒涯樎裨跔敔數南ドw上，聲音悶悶的，“您活到一百歲，等我變強了，我來護著林家，護著您?！?br>林蒼苦笑。
變強？經脈堵塞，淬體境三重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