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聽過的重量，像活了幾百年的人說話時的語氣。
我回頭看了一眼鏡子，鏡中人已經消失，鏡面恢復成普通的玻璃，映出的是我蒼白的臉。我的身體從透明中恢復過來，皮膚重新變得結實，手指能握緊拳頭。
我幾乎是爬著去打開了門。
老張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灰色夾克，手里捧著一只老舊的懷表——那種**時期的銀殼懷表，表鏈是銅的，表盤是乳白色的。表的指針在逆向旋轉，和客廳里的大鐘一模一樣。表盤上刻滿了細密的金色符文，比我看過的任何文字都復雜，那些符文在表盤上流動，像活著的蟲子。
老張的臉色很難看。不同于平時那種老頭子特有的紅潤氣色，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干裂，眼睛周圍一片青黑。但最讓我注意的是他的眼神——那不是一個普通老頭該有的眼神。太銳利了，太清醒了，像一潭深水下藏著一把刀。
“進來。快?！彼盐彝七M屋里，關上門，然后拉上客廳的窗簾，動作快得不像是七十歲的人。
我癱坐在沙發上，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看著他把懷表放在茶幾上，從夾克內兜里取出一卷**的符紙，用打火機點燃，在空氣里畫了幾個我看不懂的圖形。符紙燃燒時發出淡藍色的火焰，燒完后的灰燼落在茶幾上，竟然自行排列成一個圓形的圖案。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盯著我的眼睛。
“你不記得我了，”他說，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聽見，“但我是你師父?！?br>我愣住了。
“你腦子沒問題吧？老張，你——”
“我叫時淵。”他從夾克內兜掏出一個老舊的玉佩，巴掌大小，玉質已經發黃，但刻著精美的云紋。他把玉佩舉到我面前，“你小時候摔過我家的硯臺，高考前一天來我家借過古漢語詞典，工作后給我帶過兩盒茶葉。”
這些細節都對得上。但這些都是鄰居老張，不是什么師父。
“你聽我說，時間不多?！崩蠌垺獣r淵——把玉佩塞進我手里，玉佩接觸到我的掌心時，一陣灼燒般的刺痛從手心蔓延到整條手臂。我低頭一看，玉佩上的云紋正在發光，而那些光順著我的掌紋滲入皮膚。
“你今年剛好三十歲，做過三次時間倒流的夢，每次間隔十年。第一次在七歲，第二次在十七歲，第三次在你二十七歲生日那天加班，是不是？”
我手心冒汗。這些事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
“那不是什么錯覺。那是封印在松動?！崩蠌堊叩娇蛷d的墻角，蹲下身，手指在墻面上摸了摸。我跟著走過去，看見他手指觸碰到的地方，墻皮正在龜裂，裂縫里滲出的金光比之前更盛。
我這才注意到，客廳墻角的裂縫已經從兩厘米擴大到了十幾厘米，像有人在墻壁內部用力撕裂。裂縫邊緣的墻皮呈放射狀剝落，露出內層的水泥，而水泥上正浮現出新的金色紋路。
“這道裂縫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昨……昨天早上。”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以為只是墻的質量問題。”
“質量問題？”老張苦笑了一下，“這是時間裂縫。有人正在撕裂你所在的這條時間線，想把你從這里抹除。”
他話音剛落，客廳里的古董鐘突然敲響了。不是報時那種響，是震動的低鳴，像寺廟里的銅鐘被人用拳頭砸了一下。指針同時開始倒轉，這一轉就轉了整整三圈才停下。
墻壁上的裂縫在鐘鳴中又擴大了一寸。
我正在見證它擴大。親眼看見墻皮像活物一般向兩邊收縮，露出更深處的黑暗。黑暗里閃爍著金色的光點，那些光點很快就組成了完整的符文——一團圓形的文字矩陣，每一個字都在獨自旋轉，散發出的金光照亮了整個客廳。
“上次有這種裂縫的時候，還是在青冥峰上。”老張的聲音變得很輕，像在自言自語，“那時候你站在我面前，手里握著時間法杖，說要把它封印起來?！?br>“等等，什么青冥峰？什么時間法杖？”我的腦子亂成一鍋粥，想抓住一個詞都不容易。
老張沒有回答我。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擠出一滴血，滴在裂縫邊緣的金光上。
血珠沒有落地。
它在空中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