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的虛焊率從目前的千分之八降低到萬分之一以下。
而虛焊，是整個電子行業最頭疼的隱性缺陷之一。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
華信專利事務所的王律師上周回了消息，說我的方案經過初步評估，具備申請發明專利的條件。
申請費加上**費，一共兩萬六。
我翻出***余額：三萬四千二百一十七塊。
這是我省吃儉用八年攢下來的。
我咬了咬牙，給王律師發了條消息：
"王律師，我決定申請。明天我去簽合同。"
發完消息，我關了電腦，回到臥室。
趙明已經睡著了，鼾聲均勻。
我躺在他旁邊，睜著眼看天花板。
腦子里全是那批不良電路板的數據。
三年前我就發現了這個規律，只是一直沒敢確定。直到上個月，我拿自己的積蓄買了一臺二手示波器和幾塊測試板，在出租屋的陽臺上做了二十七次實驗。
二十七次，全部驗證通過。
我的方法有效。
如果專利能批下來，這東西值多少錢，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趙雅琴說的沒錯，我是該有點上進心了。

"方秀英？你來了？"
華信專利事務所的王律師叫王建國，四十出頭，戴副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他把合同推到我面前，一項一項跟我解釋。
"方女士，你這個發明專利申請，我實話實說，從提交到授權，快的話一年半，慢的話兩到三年。**費一萬八，官費加雜七雜八的費用八千，總共兩萬六。"
我看了看合同上的數字："行。"
王建國推了推眼鏡，看了我一眼："方女士，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電子廠流水線質檢。"
他明顯愣了一下："你說這個發明方案，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對。"
他翻了翻我那十二頁的方案，眉頭微微皺起。
"恕我直言，你這個方案涉及的專業知識挺深的。**T貼片工藝、熱應力分析、回流焊溫度曲線優化……你一個質檢員……"
我打斷他："我在質檢崗干了八年，每天檢查的電路板少說三千塊。八年下來，我經手的板子超過七百萬塊。這個方案不是拍腦袋想出來的，是我用八年的時間、七百萬塊板子的數據總結出來的。"
王建國看了我好幾秒，慢慢點了點頭。
"行，我接了。"
簽完合同出來，外面下著小雨。
我站在事務所門口，撐著傘往前走，手機響了。
是趙明打來的。
"秀英，晚上媽家吃飯，你別忘了。"
"知道了。"
"你……別遲到，上次你加班去晚了，媽不高興。"
我"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晚上到婆家，一屋子人。
趙雅琴今天穿了件新大衣，三千多塊的那種，領子上一圈毛領。她帶了個男朋友來，叫陳磊，在他們公司隔壁部門，做技術總監，年薪百萬。
趙雅琴挽著陳磊的手，滿臉得意。
"嫂子，這是我男朋友陳磊。磊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我嫂子，在電子廠上班的。"
陳磊客氣地跟我點了點頭："嫂子好。"
我笑了笑："你好。"
吃飯的時候，婆婆一直在夸陳磊。
"陳磊這孩子真不錯，長得好，工作也好。雅琴有眼光。"
趙雅琴靠在陳磊肩上："媽，磊哥是我們公司技術引進的核心骨干，去年公司上了個新項目，就是他帶頭搞的。你知道那個項目投資多少嗎？三個億。磊哥管著六十多人的技術團隊。"
陳磊謙虛地笑了笑："都是團隊功勞。"
公公趙大山舉起酒杯："來來來，敬陳磊一杯。不愧是咱們家的金龜婿。"
趙雅琴轉頭看我："嫂子，磊哥說他們公司最近在找一種新的電路板檢測技術，說愿意出大價錢買。你天天在廠里跟電路板打交道，有沒有聽說過什么新技術？"
我心里"咯噔"一下，臉上紋絲不動。
"沒有。我就是個質檢員，哪懂什么新技術。"
趙雅琴笑著說："也是。嫂子你要是懂那個，也不用干質檢了，哈哈哈。"
陳磊倒是認真地說："其實我們公司一直在找能夠提前預判虛焊缺陷的技術方案?，F在行業的虛焊檢出率太低了，我們的客戶投訴有一半是因為虛焊問題。誰能解決這個問題，別說升職了，直接財務自由。"
我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哦？值那么多錢？"
陳磊點了點頭："虛焊問題每年給整個電子行業造成的損失超過兩百億。我們宏遠智聯科技去年光因為虛焊退貨就虧了八千多萬。公司上個月開會說了，誰能找到解決方案，公司愿意出兩千萬以上的預算來買斷。"
兩千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