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爸爸的信------------------------------------------。,手指微微發抖。“趙依可收”四個字歪歪扭扭,最后一筆拖得很長,像是寫到那里已經沒有力氣再收住了。。雖然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了,但人的筆跡就像指紋,刻在記憶最深處,不是時間能抹掉的。,她爸每次出差都會在冰箱上留便條。“可可,冰箱里有酸奶可可,爸爸晚點回來可可,生日快樂”。那些便條上的字跡總是工工整整的,一筆一劃都不馬虎,因為他知道女兒會認真看。。潦草,吃力,筆畫微微顫抖,像是一個人在極度疲憊的狀態下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寫出來的。“我爸爸……”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他現在在哪?”。他垂下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微,但趙依可捕捉到了。,她忽然覺得天旋地轉。“你說啊。”她的聲音拔高了,眼眶開始泛紅,“他到底在哪?三年前,S市。”陸硯舟抬起頭看著她,目光沉沉的,“他在S市。”。。S市。她就在S市讀書。,她的父親和她生活在同一個城市,而她一無所知。“你什么時候認識他的?”她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三年前,七月。”陸硯舟的聲音很平穩,但趙依可注意到他握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了,“S市連著下了三天暴雨,江堤出現了缺口,我帶隊去支援的時候,在水里看到了一個人。”
“帶隊?”趙依可抓住了這個詞,“你帶什么隊?”
陸硯舟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微微拉開領口。在他的左肩鎖骨下方,有一道疤痕,從肩窩延伸到胸口,顏色已經變淡了,但依然觸目驚心。
趙依可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以前不是經商的。”陸硯舟把扣子重新扣上,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情,“我以前在消防,S市支隊,戰訓科。”
趙依可瞪大了眼睛。
“你是消防員?”
“以前是。三年前受傷退下來的。”
她想起趙依揚說過的話——“之前好像在S市待過幾年,后來升到省公司了。”原來不是升到省公司,而是退伍后轉行,一路做到了省公司的副總,又莫名其妙地被“貶”到了她老家這個小城市。
她忽然覺得有很多東西開始串聯起來了,但還是缺了最關鍵的那一塊拼圖。
“我爸爸呢?”她抓住他的袖子,手指用力到發白,“他三年前在S市做什么?他為什么不回家?為什么不聯系我們?你知道他在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對不對?”
陸硯舟低頭看著她抓著自己袖子的手,然后緩緩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很大,干燥溫熱,完完整整地把她的手包裹住了。
“可可,”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輕,“**爸他……三年前就不在了。”
像有什么東西在耳邊炸開了。
趙依可聽不見任何聲音了。她看見陸硯舟的嘴唇在動,在說什么,但那些聲音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傳不到她的耳朵里。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失聲了,只剩下心臟撞擊胸腔的悶響,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她胸口捶鼓。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夏天。七月,她大二結束,剛剛放暑假。她記得那個暑假特別熱,熱得人什么都不想做,每天就窩在公寓里吹空調吃西瓜。
她記得有一天,蘇念在宿舍群里說她男朋友去江邊抗洪了,好幾天沒聯系上,擔心得要死。她當時還回復說“肯定會沒事的”。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條江,同一個缺口,有一個男人在水里拼死拼活的時候,口袋里揣著一張要寄給她的***和一張寫著她地址的紙條。
“抗洪那天,”陸硯舟的聲音終于穿透了那層水幕,傳進她的耳朵里,“**爸不是去湊熱鬧的。他是江對岸城中村的租戶,水來得太快,很多人都沒來得及撤。**爸本來已經跑出來了,又跑回去救鄰居家的老人。”
他頓了頓,聲音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他把老人推上房頂的時候,一個大浪打過來,人被卷走了。我們在下游兩公里的地方找到的他……他手里還攥著這個卡包。***已經泡爛了,紙條也濕透了,但字跡還能辨認。”
趙依可的眼淚終于決堤了。不是無聲地流,而是突然爆發的、抑制不住的慟哭。她蹲下去,雙手捂著臉,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陸硯舟沒有猶豫,蹲下來,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拉進自己懷里。
趙依可沒有推開他。她抓著他的襯衫前襟,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她哭的不是這個男人告訴她的一切,她哭的是那些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她大二那年暑假沒有回家,她跟她爸的最后一次通話是兩個月前,她在電話里不耐煩地說“知道了知道了,別老打電話,我還要復習呢”。
她甚至不記得她對她爸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可能是“掛了”,可能是“拜拜”,可能是她那幾年說過無數遍的那句“知道了知道了”。
她以為他永遠會在那里。冰箱上會有便條,手機里會有未接來電,過年的時候他會拎著大包小包出現在家門口,笑著說一句“爸回來了”。
她以為她還有很多很多時間。
“他不知道。”趙依可的聲音悶在陸硯舟的胸口,含糊不清,“他不知道我換公寓了。他寫了大學路的地址,可我大三就搬到學校對面了……那張紙條永遠也寄不到我手上。”
陸硯舟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因為任何語言在這一刻都太輕了。
過了很久,趙依可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她的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鼻尖通紅,臉上全是淚痕,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抬起頭,用哭啞了的聲音問了一個陸硯舟沒能預料到的問題。
“那你為什么要調到我老家來?”
陸硯舟的動作頓住了。
趙依可看著他,那雙哭紅的眼睛里有一種讓人無法回避的認真。她不是隨便問問,她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想知道這個男人為什么會在三年后,出現在她哥哥的公司里,成為她哥哥的領導,約她吃早飯,對她說那些曖昧不清的話。
這一切,如果只是巧合,那也未免巧得太離譜了。
“你認識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趙**的女兒。”她的聲音很小,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來找我,是因為我爸爸嗎?是因為你覺得欠他的,所以想要照顧他的女兒?”
這話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鼻子一酸。如果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一個消防員,沒能救下一個人,心存愧疚,找到他的遺屬,想要彌補——
多合理。
多正常。
可不知道為什么,想到這里,她的心反而更疼了。
陸硯舟低著頭看她,那雙深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然后他忽然彎下腰,兩只手分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自己襯衫上拿開,握在掌心里。他的動作很輕,但很堅定,像是要把某種東西從她手里接過來,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趙依可,你聽我說。”他微微俯身,讓自己的視線跟她平齊,一字一句地說。
“我把**爸的遺物送回來,這件事,任何人來做都可以。郵寄可以,托人可以,交給社區或者***也可以。我為什么要親自來?我為什么要費那么大功夫調到這個城市?我為什么要進你哥的公司?我為什么每天早上七點半準時出現在你家樓下?”
他每問一個“為什么”,聲音就低一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就緊一分。不是用力到她疼痛的那種緊,而是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再也不想松手的那種緊。
“你說是愧疚。愧疚能讓人做這些事嗎?愧疚能讓我放棄省公司的職位,來到一個比省公司低兩級的地方?愧疚能讓我這幾年翻來覆去地看你那張照片,把你的每一條動態都看幾十遍?愧疚能讓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心臟跳得比在火場里還快?”
趙依可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那不是愧疚。”陸硯舟說,聲音有些啞了,像是有沙礫在喉嚨里磨,“趙依可,那不是愧疚。”
他松開她的手腕,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帶著薄繭,蹭在她皮膚上有一種微微的澀感,但動作極其溫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得不能再珍貴的瓷器。
“在我把那張紙條上的地址背下來的時候,在我把你的手機號刻進腦子里的時候,在我一遍又一遍看你那張照片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跟這個女孩之間,不可能只靠一張紙條和一張照片就結束。”
趙依可的眼淚又落了下來,砸在他的手指上,溫熱的。
“你那時候甚至沒見過我。”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的,“你怎么知道……萬一我不是你想的那樣呢?”
陸硯舟看著她,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他眼底的光亮得不像話,像是冬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盞燈。
“**爸在江堤上,被水沖走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不是‘救命’,不是‘救我’。”
趙依可愣住了。
“他說的是什么?”
陸硯舟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他說,‘麻煩你,把這個交給我女兒。’”
趙依可的嘴唇顫了一下。
“一個人在生死關頭,想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而是要把東西交到女兒手上。”陸硯舟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怕她聽不清每一個字,“可可,**爸用他的命告訴我一件事——你值得我用盡全力去找到,去守護。”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趙依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掉,一顆接一顆,像斷了線的珠子。
陸硯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把她重新攬進懷里,一只手攏著她的后腦勺,把她按在自己胸口。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地傳進她的耳朵里,像是一個無聲的承諾。
趙依可閉上眼睛,在他懷里,終于放任自己哭出了聲。
這一天的眼淚,為父親而流,為三年的不知情而流,也為這個攥著她爸爸的遺物、追著她跑了三年、從一座城市追到另一座城市、從一個身份換到另一個身份的男人而流。
原來那些她覺得“太快了”的事情,在他那里,已經慢得快要耗盡他所有的耐心。
一個下午過去了。
趙依可哭了整整一個下午,哭到眼睛腫得睜不開,哭到嗓子徹底啞了,哭到最后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只是靠在陸硯舟懷里,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
陸硯舟就那樣坐著,姿勢幾乎沒怎么變過。襯衫前襟濕了一**,全是她的眼淚和鼻涕,他也沒在意,只是偶爾伸手幫她捋一下額前散落的碎發。
一開始趙依可的媽媽在外面敲過兩次門,問怎么了。陸硯舟替她回答了一句“阿姨,沒事,說點事情”,聲音沉穩得不像是一個把人家女兒弄哭了一下午的人。
王麗華在門外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推門進來。
趙依可后來才意識到,這大概是某種只有母親才有的直覺——她知道有些東西,女兒需要自己去面對。
傍晚的時候,趙依可終于睜開眼,從他懷里坐起來。她的眼睛又紅又腫,鼻尖也是紅的,樣子狼狽極了,但她的表情出奇地平靜,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被這場大哭卸掉了。
“陸硯舟。”
“嗯。”
“我爸爸的骨灰,在哪?”
陸硯舟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輕輕說出了一個地址。
趙依可聽完,點了點頭。她沒有哭,只是很安靜地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光,聲音輕輕的:“明天,你能帶我去嗎?”
“好。”
簡短到不能再簡短的一個字,但趙依可聽出了那個字里面沉甸甸的東西——是承諾,是三年前他對自己許下的那個承諾的延續。
我會找到你女兒。
我會把東西交給她。
我會照顧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頭看著他:“你之前說,我哥喝醉了讓你給我介紹對象,是騙我的?”
陸硯舟的表情出現了一絲難得的窘迫。他的耳尖微微泛紅,把目光移向別處,用那種努力維持淡定的語氣說:“算是……善意的謊言。”
“那你說我跟我哥說過想吃生煎包,也是騙我的?”
陸硯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倒不是。是你大二的時候發過一條動態,說S市的生煎包不如你老家的好吃,很想吃一口正宗的。”
趙依可愣住了。
她真的發過這么一條動態?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這個人到底翻了多少她的社交賬號,才能把三年前隨口說的一句話都記在心里?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又酸了。
這個大她九歲的男人,在她還在大學校園里無憂無慮地讀書的時候,就已經扛著消防水帶沖進了洪水里。他見過最殘酷的生離死別,也見過最柔軟的父愛如山。他把一個陌生男人的遺愿刻進了骨頭里,然后花三年時間,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趙依可忽然伸出手,扯了扯他被自己哭得皺巴巴的衣領。
陸硯舟低下頭,看著她。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眼睛里多了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東西。
“你之前說,請我吃晚飯就是約會,對吧?”
陸硯舟微微一怔,隨即彎起嘴角:“對。”
“那你明天帶我去看我爸爸之后……”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決定,“請我吃晚飯。”
陸硯舟看著她,那雙深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動,像深夜里突然被點亮的星河。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掌心的溫度隔著發絲傳過來,溫熱的,讓人想哭又想笑。
“好。”他說,聲音里帶著笑意,“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把晚飯吃了。現在都快六點了,你餓不餓?”
趙依可愣了一下,摸出手機一看,果然已經快六點了。她看著屏幕上那個時間,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等一下。”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陸硯舟。”
“嗯?”
“你襯衫上全是我的眼淚和鼻涕,你要不要換一件?我哥的你應該能穿。”
陸硯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皺巴巴濕漉漉的襯衫前襟,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
那個笑容,不是之前見面時那種克制而疏離的淡笑,而是真心實意的、眉眼舒展的笑,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和如釋重負的歡喜。
“行。”他說,“不過你哥的衣服,我得先問問他愿不愿意。”
趙依可被他逗笑了,雖然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還是腫的,但她笑了。
她想,她爸要是看到這一幕,大概也會笑吧。
那個在生命最后時刻還惦記著把***送到女兒手上的男人,如果他地下有知,知道那個替他完成遺愿的年輕人,最后成了他女兒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他大概會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精彩片段
主角是趙依可趙依揚的都市小說《只是送個餐,竟入了大佬眼》,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某天白日做夢”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第1 章 分手------------------------------------------,老家的熱浪迎面撲來,和三個月前那個冰冷的夜晚形成了鮮明對比。,深吸一口氣,嘴角反而揚起一抹解脫的笑。,全是江臨的未接來電和消息。“可可,你聽我解釋,我媽說的那些話不代表我的意思。可可,別鬧了好不好,我們好好談談。趙依可,你至于嗎?不就是見個家長,至于玩失蹤?”。至于。當然至于。,趙依可到現在都覺得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