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先歇著，我不會為難你。”
我看著他蓋在毯子下的雙腿，又看了看他剛才站立的地方。
他的腿，根本沒有廢。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發冷。
我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我斂下眼睫，對著他福了一禮。
“多謝太傅。”
我轉身走向內室，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手心里，全是黏膩的冷汗。
我嫁進的不是一座清冷的牢籠。
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這個男人，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危險得多。
2
第二天清晨，我醒來時，身側的位置是空的，甚至沒有一點溫度。
陸衍已經離開了。
一個穿著藕荷色衣裳的丫鬟端著水盆進來，對我恭敬地行禮。
“夫人，您醒了。太傅天未亮便去了書房，吩咐廚房給您備了您愛吃的桂花糕和杏仁露。”
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我愛吃桂花糕，沈家所有人都知道。
但我偏愛杏仁露這件事，連青竹都不知道。
因為姐姐沈明珠嫌杏仁露味道沖，所以沈家的廚房，從來不做這道甜品。
他查過我。
這個念頭讓我心中一凜。
用過早膳，我帶著青竹在太傅府中走動。
這座府邸比沈家大得多，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府中的下人見到我，無一不是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稱我“夫人”。
管家親自領著我，態度謙和。
“太傅吩咐了，府中一切由夫人做主。”
這和我預想中，被冷落、被輕視、孤燈守寡的生活，截然不同。
但平靜的水面下，總有暗流。
花園里，一個名叫秋鳶的侍女，在我經過時，狀似無意地開口。
“夫人是沈家二小姐吧？聽說原本該嫁過來的是大小姐呢。”
她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試探和一點的輕慢。
青竹當即就要發作。
我抬手攔住了她，不動聲色地看著那個侍女，淡淡一笑。
“圣旨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你若有疑問，可去問陛下。”
秋鳶的臉色瞬間變了，白一陣青一陣，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我沒有再理會她，徑直往前走。
午后，我親自燉了盅川貝雪梨湯，端著去了書房。
我想看看，白天的陸衍，究竟是什么樣子。
門沒有關嚴，我輕輕推開，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陸衍正坐在輪椅上，對著一堆奏折，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時不時地低咳幾聲。
一個太醫模樣的人正在他身旁，往他手臂上施針。
他看起來，確實像一個病入膏肓的人。
可我想起昨夜他把我抵在門上的力道，那強健有力的心跳，怎么都無法將眼前這個病弱的人和他聯系起來。
他聽見動靜，抬起眼眸。
那雙幽深的鳳眸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清冷和疏離。
“夫人不必費心照顧我，我這身子，怕是拖累你。”
他的語氣客氣又淡漠，仿佛昨夜的瘋狂從未發生。
我將湯盅放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輪椅扶手。
那條褪色的紅繩，被他整整齊齊地系在了那里。
昨夜他從我腕上取下后，沒有還給我，而是系在了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這時，下人來報，說沈家來人了。
是母親周氏派來的陪嫁嬤嬤，姓張。
名義上是來“幫夫人打理內務”，實際上，是母親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
張嬤嬤一見到我，連禮都未行，便端起了在沈家時的架子。
“夫人，**說了，您在太傅府要安分守己，別給沈家丟臉。”
她一邊說，一邊挑剔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還說，大小姐的婚事還沒著落，您若在太傅府站穩了腳跟，記得幫襯著些。”
我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他們把我當成棄子一樣扔出來，現在，又要我這個棄子，回頭去幫襯那個把我推進火坑的姐姐。
多么可笑。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涌。
“嬤嬤回去告訴母親，我初來乍到，自身難保，怕是幫不上什么。”
張嬤嬤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冷哼一聲。
“二小姐，別忘了您姓沈。**養了您十七年，這點小事都不肯做？”
又是這套說辭。
養了我十七年，卻把我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工具。
我正要開口，管家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