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門口，身后還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的家丁。
管家臉上掛著客氣的笑，說出的話卻不容拒絕。
“這位嬤嬤，太傅府的規矩，外人不得久留。”
“請吧。”
張嬤嬤的臉色鐵青，還想說什么，卻被家丁一左一右“請”了出去。
書房里恢復了安靜。
我看著管家離去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陸衍在保護我。
他雖然白天裝出一副病弱不堪的模樣，但這座太傅府里的每一個人，每一道指令，都在為我撐起一面看不見的盾。
一種陌生的，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在我心中悄然蔓延。
那是被人護在身后的安全感。
3
傍晚，青竹為我整理嫁妝。
那幾口母親“賞”下的箱子，打開一看，青竹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原本母親給我備的幾件舊衣裳和幾兩碎銀，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空箱。
里面連根線頭都沒有。
青竹氣得直跺腳，聲音都哽咽了。
“一定是大小姐干的！出嫁前我親眼看到大小姐的丫鬟在庫房鬼鬼祟祟地翻東西！”
我沒有發怒，甚至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連幾件舊衣裳都不放過，姐姐倒是一如既往。”
我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青竹更加心疼。
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我記得七歲那年，父親從外地述職回來，給我們姐妹倆各買了一支白玉簪。
我的那支，簪頭雕的是一朵小小的蘅蕪花。
沈明珠看上了，哭著鬧著跟母親要。
母親二話不說，直接從我頭上拔下那支簪子，插在了沈明珠的發間。
她甚至懶得看我一眼，只對沈明珠溫聲細語。
“你姐姐要出門赴宴，你又不出門，要簪子做什么？”
從那以后，我的東西，只要被姐姐看上，就一定會變成她的。
衣裳、首飾、書籍，甚至我偷偷養在后院的一只小貓，因為姐姐說喜歡，第二天就被抱去了她的院子，沒過幾天就死了。
最過分的一次，是我十五歲生辰。
我攢了一年的月例銀子，想給自己買一本心儀已久的話本。
結果生辰前一天，母親把我叫過去，將我所有的銀子都收走了。
她說：“你姐姐要去參加太后的賞花宴，還缺一套像樣的頭面首飾。”
那天，我連一碗長壽面都沒吃上。
而姐姐戴著我用血汗攢下的銀子換來的頭面，在賞花宴上出盡了風頭。
回憶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我的心。
正在這時，管家又來了。
他身后跟著一列下人，抬著十二臺嶄新的紅木箱籠。
箱籠在院中一字排開，打開來，滿院珠光寶氣。
綾羅綢緞、金銀珠寶、古玩字畫，樣樣都是世間難尋的珍品。
管家笑呵呵地對我行禮。
“夫人，太傅說，您的嫁妝被人克扣了，這些算是太傅府給您補上的。”
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口箱籠里。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支白玉簪。
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蘅蕪花，和我七歲那年被奪走的那支，幾乎一模一樣。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連這件事都知道。
他到底，查了我多少事？
青竹激動得眼眶通紅，幾乎說不出話來。
“小姐，太傅他……”
我按下心中的劇烈震動，對她輕聲道：“別聲張。”
這件事很快就傳回了沈家。
我幾乎能想象得到沈明珠氣急敗壞的模樣。
果不其然，第二天張嬤嬤又來了，這次是來傳話的。
她說大小姐在房里摔了最心愛的茶杯。
“十二臺嫁妝？太傅府給她的比當初備給我的聘禮還多！”
“她憑什么？”
張嬤嬤還說，母親也坐不住了。
“那個廢人怎么這么大方？莫非太傅府的家底比傳聞中還豐厚？”
她們母女倆，眼中都閃爍著同一種光芒。
貪婪。
沈明珠甚至動了心思。
“娘，您說……要是我去太傅府走動走動，以探望妹妹的名義……”
母親沉思片刻，讓她不要著急，先摸清楚太傅府的底細。
我聽著張嬤嬤的轉述，只覺得一陣惡心。
與此同時，太傅府的書房內。
陸衍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正摩挲著一張微微泛黃的畫像。
畫上是一個雪夜中的破廟。
一個衣衫單薄的少女，正跪在地上，為他包扎傷口。
少女的眉目清麗，腕上系著一根鮮紅的繩子。
管家站在一旁，恭敬地稟報。
“主子，沈家那邊已經坐不住了。”
陸衍將畫像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懷中貼身的位置。
他抬起頭，那雙清冷的鳳眸中，閃過一點徹骨的寒意。
“讓他們來。”
“欠她的，一筆一筆算。”
4
我決定主動出擊。
與其被動地猜測，不如親自去試探。
深夜，我提著一盞燈，端著一碗剛燉好的蓮子羹，去了書房。
我沒有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