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進來的？"
"我跟管家說我是太傅府上送藥的，他沒怎么盤問就放我進來了。"
楚若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我肩膀上的傷，臉上露出又心疼又憤怒的神色。
"顧姑娘，都是因為我，你才……"
"跟你沒關系。"
我放下碗，認真地看著他。
"楚將軍，你不該來。"
"萬一被蕭霽寒撞見，他追問你去了哪里，你怎么解釋？"
楚若搖了搖頭。
"我打聽過了，他今晚進宮赴宴去了，天黑前不會回來。"
"顧姑娘，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你能撐到明天寅時嗎？"
我點頭。
"能。"
楚若從懷里掏出一把鑰匙。
"這是寒窖的備用鑰匙，我從管家值房里摸出來的。"
"明日丑時三刻，我來開門，送你出府。"
"和親的隊伍在城西永定門集合，對嗎？"
"嗯。"
我頓了頓，從貼身衣物里取出免罪金令遞給他。
這是先帝御賜之物，刻著"持此令者，免死一次"七個字。
父親當年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先帝怕他被清算，特意賜下此物。
可父親一輩子也沒用上。
今日我請旨和親時，陛下沒有收回它。
"你拿著。"
楚若盯著金令，連連搖頭。
"這是太傅大人的保命符，我怎么能……"
"我要去西涼了，金令留在手里也沒用。"
"你男扮女裝從軍，一旦被揭穿，按律是死罪。"
"有這個在，至少能保你一條命。"
楚若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顧姑娘……"
"還有，我之前說的話依然算數。"
"若是京城待不下去，就來西涼找我。"
楚若咬著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
"西涼我不能去。"
那語氣里有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我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行，那你自己小心。"
楚若站起來，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顧姑娘，你是我這輩子遇到過的最好的人。"
我笑了笑，沒接話。
好人不好人的，我不在乎。
我只想離開這個地方。

丑時三刻，鎖響了一聲。
楚若如約而至。
我裹著那件棉袍，踩著一地碎冰走出了寒窖。
外頭月色極好，院子里沒什么人。
楚若扶著我順著后墻的小路往外走，一路安安靜靜，順利得出奇。
太順了。
我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果然，剛走到角門，一盞燈籠從拐角處亮了起來。
蕭霽寒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站著十來個侍衛，將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阿若，你果然來了。"
楚若擋在我前面，聲音平穩。
"將軍，顧姑娘傷得很重，你不能再關她了。"
"我沒問她。"
蕭霽寒走過來，目光越過我，死死地盯著楚若。
"我只想知道，你這兩天躲到哪里去了？"
"為什么不來見我？"
"阿若，你是不是被她威脅了？"
楚若嘆了口氣。
"將軍，沒有人威脅我。我是自己不想見你。"
"你不必為顧姑娘開脫了，我不會信的。"
蕭霽寒伸出手，握住楚若的手腕要往回拉。
"走，跟我回去。你的院子我早就收拾好了，一切都按你喜歡的樣式布置的。"
楚若掙了一下，沒掙開。
我拍了拍楚若的后背，低聲道：
"別跟他糾纏，說什么都沒用。"
"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現在若不走，真就要做他的平妻了。"
楚若的身體抖了一下。
但他站住了，沒有退。
"不行，你身上有傷，我不能丟下你。"
"顧姑娘，你先回府養傷。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我會找機會跟他講清楚，不讓他再動你。"
我拽住楚若的袖子。
"不要。你若告訴他真相，我和他之間就免不了還有牽扯。"
"他會疑心是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才不愿嫁他，到時候更走不脫。"
"我真的累了，只想安安靜靜地離開。"
楚若回頭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點了點頭。
"好。那等你順利出發之后，我再告訴他一切。"
我看懂了他臉上的決絕。
"說了真相，你會怎樣？"
楚若笑了一下。
"不知道。也許會死吧。"
"欺君之罪，男扮女裝混入軍中，隨便哪條都夠砍頭的。"
我心往下沉了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