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戴著金表，油頭粉面。
當時他還加了我的微信，說以后多聯系。
我拿出手機，點開孫浩的朋友圈。
最新的動態是一張照片。
維景國際大酒店的總統套房，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配文是：良辰美景奈何天。
發布日期，就是徐莉刷掉七千八的那天。
我感覺不到憤怒。
只有一種徹骨的寒冷。
原來，我每天在高速上拿命換來的錢，就是這樣被他們消費的。
我沒有沖進去。
我回到了我的貨車上。
打開那個小小的錄音器。
里面的聲音，不堪入耳。
那些我曾經最熟悉的、最溫柔的聲音，現在說著最無恥、最惡毒的話。
“莉莉，你老公什么時候走啊？”
“快了，他說這次去**，得半個月。”
“那這半個月，你可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討厭。對了，上次你讓我問的錢，我問了，周誠那個傻子，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還是你厲害，把他拿捏得死死的。那錢什么時候給我？”
“別急啊，我弟買婚房，還差二十萬首付，我得先從周誠那把這筆錢弄出來。”
“你弟弟真是個無底洞。你們一家人，就趴在他身上吸血。”
“那有什么辦法？誰讓他能掙呢？他就是我們家的牛，就得給我們一家耕地。”
我關掉了錄音。
面無表情。
心，已經死了。
和尚說的第三句話，再次響起。
“若不斷此孽緣，家破人亡，血光之災。”
斷。
必須斷。
但在斷之前，我要把我所有的東西，都拿回來。
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我開車去了銀行。
把我名下另一張卡的全部余額，五十萬，都取了出來。
然后，我回了家。
我回去的時候，孫浩已經走了。
徐莉正在廚房哼著歌做飯。
看到我，她嚇了一跳，手機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回來了？不是去**了嗎？”
“車壞了，半路返回來修。”
我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我從銀行取出來的五十萬現金。
徐莉的眼睛亮了。
“這是……”
“你弟弟買房的首付，不是還差二十萬嗎？”
我看著她，平靜地說。
“我想著，干脆多給他點，讓他買個大點的，裝修也一步到位。”
“這五十萬，你拿去給他。”
徐莉撲過來抱住我，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老公！你對我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我沒有動。
任由她抱著。
我說：“給你弟弟之前，先把**和你弟叫過來，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我想當面把錢給他們，也讓他們念你一句好。”
“好！好！我馬上叫他們過來！”
徐莉興奮地跑去打電話。
半小時后。
岳母趙春梅和小舅子徐斌，風風火火地趕到了。
看到桌上那五十萬現金，兩眼放光。
飯菜上桌。
趙春梅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周誠啊，我們家莉莉能嫁給你，真是她的福氣。”
“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親兒子。”
徐斌也端起酒杯。
“**，謝了！以后你就是我親哥！”
我笑了笑。
沒動筷子。
我從包里，拿出了一個賬本。
那是我花了一天時間，根據銀行流水整理出來的。
我把它推到桌子中央。
“吃飯前，我們先算筆賬。”
三個人都愣住了。
“算什么賬？”
我翻開賬本，念道：
“結婚五年，我一共給過徐莉生活費一百二十萬。”
“給岳母看病、買保健品，轉賬二十七筆，共計三十一萬。”
“給小舅子買車、還信用卡、日常花銷，轉賬四十三筆，共計四十八萬。”
“總計，一百九十九萬。”
飯桌上，死一樣的寂靜。
趙春梅的臉，白了。
徐斌的酒杯，停在半空。
徐莉看著我，眼神里全是驚恐。
我合上賬本，看著他們。
“我不是你們家的牛。”
“也不是提款機。”
我指了指桌上那五十萬。
“這錢，不是給你們的。”
“是拿回來，給你們看的。”
我站起身，拿起那個賬本。
“從今天起，這個家里的每一分錢，我說了算。”
“你們花掉我的，我會一筆一筆，再要回來。”
我對徐莉說：
“你，我們兩個，明天去民政局。”
“離婚。”
04
我的話像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