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把離婚協議摔在飯桌上的時候，我正在吃她燉了三小時的排骨湯。
“沈舟，簽不簽？”
我放下筷子，看了眼那份打印得整整齊齊的文件。
“方晴，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她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趙磊開口借一百三十萬買房，你幫還是不幫？”
“不幫。”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從大學到現在八年了。你連這點忙都不愿意幫？”
“一百三十萬，不是一千三。”
“咱們賬上有兩百多萬，又不是拿不出來。”
“那是我們買學區房的錢。”
“學區房可以晚兩年再買，趙磊等不了。”
我把湯碗推到一邊。
“方晴，你一個月工資八千，趙磊一個月工資一萬二，他自己攢三年就夠首付了，為什么要找我們借？”
她翻了個白眼。
“人家看中的房子在核心地段，再不下手就沒了，你能不能別什么事都算得那么精？”
“我就是靠算得精才攢下這兩百萬的。”
“行，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借？”
“不借。”
她走過來，指著離婚協議最后一頁。
“那你簽這個。”
“因為我不借給你男閨蜜一百三十萬，你就要跟我離婚？”
“我不是因為錢。”她的聲音拔高了，“我是因為你這個人太自私了，太冷血了。我朋友有難你不幫就算了，你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跟你過不下去。”
我看了她三秒。
拿起桌上的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名字。
方晴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簽得這么干脆。
“你……你真簽了？”
“你不是要我簽嗎？”
“沈舟，你就一點都不想挽回嗎？”
“你拿離婚來威脅我幫你男閨蜜借錢，你覺得這婚還有什么可挽回的？”
她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我站起來，拿了外套和車鑰匙。
“協議上寫的財產分割我沒意見，房子歸你，車歸我，存款一人一半。你明天去民政局，我請半天假。”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她在屋里摔了個杯子。
第二天上午九點，民政局。
我們坐在窗口前面，工作人員看了看協議，又看了看我們。
“二位確定要**？”
“確定。”
方晴的聲音比我還快。
工作人員沒再多問，走完流程，兩本紅本變成兩本綠本。
出了民政局的門，方晴走在前面，忽然回頭。
“沈舟，你會后悔的。”
“謝謝提醒。”
“你以為離了你我就過不好了？”
“沒這么想過。”
“趙磊說得對，你這個人就是太涼薄了。”
我把離婚證揣進口袋。
“替我謝謝趙磊。”
她氣得跺腳，打了個車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抽了根煙。
三年婚姻，就這么結束了。
說不難受是假的。
但說后悔——一個字都沒有。
回到公司，我坐在工位上，把微信里方晴的對話框往下翻了翻。
最后一條消息是昨晚她發的：“你要是不同意借錢，那這個婚我沒法過了。”
我沒回。
旁邊工位的老周探過頭來。
“舟哥，你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離婚了。”
老周手里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啥？你跟嫂子？”
“前妻了。”
“為啥啊？”
“她讓我借一百三十萬給她男閨蜜買房，我沒答應。”
老周瞪大了眼。
“一百三十萬？借給一個外人買房？你老婆——前妻腦子沒問題吧？”
“可能有問題，但不歸我管了。”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
“舟哥，說句不該說的，那個趙磊我見過一次，油得很，不像正經人。”
“我知道。”
“那你咋不跟嫂子說清楚？”
“說了，說不通。”
老周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沒再說話。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對面看了三套單身公寓，選了一套帶陽臺的，月租三千五，當天搬進去。
行李不多，就兩個行李箱。
三年婚姻，我帶走的東西，裝了兩個箱子都沒滿。
搬進新公寓的第一個周末，我接到了我**電話。
“你跟方晴離婚了？”
“嗯。”
“為什么？”
“性格不合。”
“沈舟，你跟我說實話。”
“她要我借一百三十萬給她男閨蜜買房。”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你沒借？”
“沒有。”
“做得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