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嗎？”我打斷她，“返鄉扶持直播間里，你說名額給你弟，錢打你卡上，你現在跟我說**苗？”
她沉默了兩秒，口氣立刻硬起來：“那不然呢？你一個人在外頭混幾年，跟長輩說話就這態度？我當著那么多人連麥，已經夠給你臉了。”
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覺得冷。
“給我臉？”我把電腦頁面切到申請**登錄界面，“你是不是動過我的申請材料？”
“我哪懂那些電腦上的東西。”她聲音飄了一下，“知微，媽跟你說實話，志強這次真不容易。你是個女孩，在外頭總歸能找工作，他是男的，家里還等著他說媳婦。這個名額要真能落下來，先給他用一用怎么了？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干什么？”
我死死咬住牙，才沒讓自己立刻罵出來。
原來她不是口誤。
她甚至連遮都不想遮了。
“先給他用一用？”我問，“我的申請，我寫的計劃，我跑的流程，你憑什么給他用？”
“憑我是**！”她猛地拔高聲音，“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把你養這么大，供你讀書，你弟家里困難，你幫一下怎么了？再說了，最后能不能成還不一定，你鬧什么鬧！”
“所以你真的在賣我的名額。”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
她很快又換成發狠的語氣：“什么賣不賣的，說得那么難聽。人家要是真給個謝禮，也是看在我跑前跑后幫著張羅。你別在城里待幾天就學了一身臟心眼。”
我沒再跟她爭，直接掛了電話。
手抖得厲害，鼠標點了三次才點進**。驗證碼發到我郵箱，我輸入時輸錯了一位，屏幕上跳出紅色提示。我閉了閉眼，重新來。
登錄成功。
我的申請信息一頁頁展開，姓名、***號、項目名稱、培訓記錄都還在。可翻到經營地址那一欄時，我的呼吸猛地一頓。
地址不是我填的城南社區臨街小鋪，而是縣西市場后街17號。
***也不是我，而是林志強。
****最后四位，正是堂弟的號。
我盯著屏幕，指尖冰涼。
頁面右上角有一行淺灰小字：最近更新于，四月二十九日，19:42。
那天晚上七點四十二分，我正在便利店上夜班替同事頂班，根本沒碰過電腦。
我截圖，保存，又把每一頁信息導出成PDF。剛導出到一半，**突然彈出一條系統提示。
“您的申請已進入復核預審環節，請保持電話暢通。”
復核預審。
也就是說，如果我今天沒看到這場直播，再晚一點，這個被改過的申請就會帶著我的名字、堂弟的****，堂而皇之走進下一輪。
我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呼不出也咽不下。
手機又瘋狂震起來，這次不是我媽，是家族群。
二嬸：知微，**今天在直播上緊張，說錯話了，你別跟長輩計較。 小姑：都是一家人，有話回家說，別讓外人看笑話。 堂弟林志強：姐，你先冷靜。名額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跟你解釋。
我點開林志強的私聊。
他發來一段語音，語氣甚至帶著一點吊兒郎當的安撫：“姐，你何必這么較真啊？反正你不是還沒回來嗎？店面我先幫你看著，手續我先幫你跑著，等后面真成了，算咱倆合伙也行。你一個女的，回來也撐不起場子，家里幫你拿著不是挺好？”
我把語音轉成文字，截了圖。
下一秒，他又發來一句。
“再說了，那地址我今天都去看過了，老板都認識我了，你這會兒鬧，大家都難做。”
我盯著那行字，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今天已經去看過店了。
拿著我的材料。
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
窗外有人在樓下吵架，摩托車呼嘯著過去。出租屋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亮得刺眼。我一個人坐在桌前，覺得這房間忽然窄得像口井。
我原本以為，最壞不過是家里想借錢、想占便宜、想讓我再讓一步。
可現在他們已經不是“想”。
他們已經動手了。
我把所有截圖、錄屏、聊天記錄統統拖進一個新建文件夾，命名為：返鄉名額。
剛保存完，郵箱“叮”地響了一聲。
一封來自縣返鄉扶持辦的自動郵件跳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