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回答“是”,那他就是大驚小怪;如果小吳回答“不是”,那為什么所有人都看到了?更麻煩的是,萬一這確實是某次會議口頭傳達過的規定,他沒記下來,那就變成了他的問題。
規則就是規則。他不需要質疑規則,只需要理解規則。
他在便簽紙上寫下“15:30-16:00 東側電梯禁用”,貼在顯示器邊框右上角。然后他把林曉說的“昨天就貼了”這句話在心里翻來覆去嚼了幾遍,最終得出了一個讓他稍微安心的結論:也許是他昨天走得早,行政部下午六點后才貼的,而林曉今天早來看到,誤以為是昨天就有了。
這解釋得通。雖然牽強,但通。
上午十點是部門例會。王總今天遲到了七分鐘,進門的時候夾著根沒點的煙,臉色不太好。周明遠注意到王總嘴角有一小塊干裂的皮,像是缺水或者上火,這在以前從沒見過。王總是那種把“職業形象管理”寫進考核指標的人,連領帶結都要調整到絕對居中。
會議照常進行。KPI、進度、風險項、資源協調。快結束的時候,技術部的新人小陳舉手問了句:“王總,東側電梯那個規定,是行政部發的嗎?”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王總抬起眼皮看了小陳一眼,那目光說不上是警告還是疲憊。他頓了一下,說:“既然貼出來了,就照做。”
就這么一句。沒有解釋,沒有來源說明,沒有“我去核實一下”。周明遠在筆記本上把這句話記了下來,在旁邊畫了個問號。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特意等到十二點二十才下樓,避開了人最多的時候。食堂在二樓,他走過東側電梯時,發現電梯門上方多了一個塑料牌,白底紅字,印刷體:“15:30-16:00 暫停服務”。塑料牌是新的,邊緣沒有灰塵,固定用的雙面膠壓得很實。
他站在那看了幾秒,然后走進了西側電梯。
午飯后回到工位,他用手機搜索了“盛恒集團 東側電梯 規定”,沒有結果。他又搜索了“手寫規則 公司”,彈出的都是些職場PUA、奇葩**的文章,和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他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上的消防噴淋頭,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不就是個電梯規定嗎?至于這么緊張?
他的一生都在和規則打交道。大學時父親得了腎病,醫保報銷的材料他跑了一遍又一遍,就因為少蓋了一個章,多花了八萬塊。那時候他就明白了:規則這東西,你敬畏它,它就保護你;你輕視它,它就懲罰你。這個道理在他三十四年的生命里被反復驗證過無數次,從沒出過錯。
所以他怕的不是規則多,而是規則模糊。模糊意味著他不知道該怎么遵守,不知道該怎么遵守就意味著可能犯錯,可能犯錯就意味著——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下午三點二十五,鬧鐘響了。
他設的。就是上午看到那條規則之后設的,震動,備注是“電梯”。
周明遠正在審核一份運營方案,手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三點二十七分,他合上文件夾,站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腰。辦公室里有七八個人,林曉在打電話,李哥在改PPT,角落里的實習生小戴戴著耳機,屏幕上是一行行代碼。沒人注意到他。
他走到西側電梯,按了下行鍵。
等電梯的時候,他看了眼東側。那邊的走廊空無一人,東側電梯的門關著,門上的塑料牌在日光燈下反射出暗紅色的光。這時他聽到一個聲音——很輕,像是電梯門開合的聲音,從東側傳過來。
他猛地轉過頭。
東側電梯的門開著。
塑料牌還在,但門開了,電梯轎廂內的燈亮著,空無一人。周明遠盯著那個敞開的門洞看了三秒鐘,一股說不清的寒意從尾椎骨躥上來。他下意識地低頭看手機時間:15:29。
差一分鐘。
他沒再多看,一步跨進西側電梯,猛按關門鍵。
門緩緩合攏的瞬間,他聽見一個聲音——不算響,但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是腳步聲。一個人,正往東側電梯走,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嗒嗒嗒的回響。
他想沖出去喊住那個人,但門已經關上了。
電梯開始下行。
他
精彩片段
小說《規則怪談:集團員工手冊》,大神“似是而飛”將周明遠林曉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一周明遠是在周三早晨發現那條手寫規則的。他比平時早到了二十分鐘,這是六年來雷打不動的習慣。前臺的小吳還沒來,大廳的燈只開了一半,東側的走廊浸在暗淡的灰藍色里,像一張曝光不足的照片。他的工位在十二樓,出電梯左轉第三排,桌上那本翻爛了的《員工手冊》靜靜躺在他劃定的位置——距離鍵盤左側七厘米,書脊朝外,紅色標簽頁朝上。這一切都必須精確,否則他會一整天心神不寧。他把包放下,先去茶水間接了杯溫水。經過公示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