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把文件袋遞過來，"你有異議可以走法律途徑，但建議你先看看**條。"
我打開文件袋，翻到**條。
"乙方承諾，自離職之日起，不得以任何形式對外宣稱曾參與甲方任何項目的設計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口頭、書面、網絡社交平臺等。"
我看著這行字，手指開始發抖。
"這是……競業協議？"
"不完全是。"HR面無表情，"但效果差不多。你簽了，拿補償走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不簽的話——"
她頓了頓，沒說完。
但我知道后面是什么。
沈明遠已經說過了。
讓我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我沒簽。
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不甘心。
然后我嘗到了不簽的代價。
第一個星期，我投了二十七份簡歷。
二十六個石沉大海。
唯一回復我的，是一家小型家裝公司，說"鑒于你的情況，我們暫時無法錄用"。
所謂"我的情況"，我后來才知道，是沈明遠在行業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原文我看不到，但有人截圖給我看了一部分：
"提醒各位同行，近期有個叫林晚的，入職不到半年就因為能力不達標被辭退，現在在外面亂說是公司搶了她的方案。各位注意甄別，這種人別招進來，影響團隊氛圍。"
能力不達標。
被辭退。
亂說。
三個詞，把我三個月的心血、九十個通宵、所有能證明的東西，全部抹成了"亂說"。
第二個星期，我開始接到陌生電話。
有的是直接開罵："不要臉的東西，抄襲別人的方案還有臉蹦跶？"
有的是陰陽怪氣："小姑娘，年輕想出名可以理解，但別走歪路啊。"
有的更狠，直接查到我老家地址，打電話給我爸媽。
我媽接的電話，對方說："你們女兒在設計圈名聲已經臭了，趁早讓她換個行業吧，別丟人了。"
那天晚上我打電話回家，我**聲音很平靜。
"晚晚，沒事，媽不信。"
"媽……"
"**說了，就算全世界都不信你，我們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晚晚，你要是累了，就回來。家里不缺你那點工資。"
我攥著手機，眼淚砸在地板上，沒出聲。
第三個星期，我徹底明白了什么叫"混不下去"。
沒有公司要我。
沒有客戶找我。
甚至連以前的同學，看到我都繞著走。
有一天我在便利店買泡面，碰到一個大學室友。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林晚啊，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你……還在做設計嗎？"
我點頭。
她欲言又止，最后說："那……加油啊。"
然后快步走了。
我站在便利店里，看著她的背影，手里拿著那碗泡面，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三個月前，我還是學院里最被看好的畢業生，導師說我是"十年難得一見的設計苗子"。
三個月后，我連一碗泡面都快買不起了。
03
**個星期，我決定不再找工作了。
不是放棄，是想通了。
沈明遠堵的是我"在行業里混"的路。
那我就不混了。
我自己干。
注冊工作室，流程很簡單，錢也很少——三千八百塊，是我所有的積蓄加上問朋友借的。
辦公地點更簡單：我租的出租屋，臥室改工作室，客廳改會議室（其實就是一張桌子四把椅子）。
工作室名字我取了三天，最后定下來叫"晚·筑"。
晚是我的名。
筑是設計的本意。
很簡單，但我覺得夠了。
第一個客戶，是一對老年夫妻。
他們住在老小區，房子六十平，預算五萬，想重新裝修。
之前找過三家設計公司，都覺得預算太低，不愿意接。
他們是通過社區公告欄看到我的廣告找來的——廣告是我自己手寫的，貼在樓下小賣部墻上。
第一次見面，老爺爺拿出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厚厚一沓剪報。
"林設計師，這些是我們從報紙雜志上剪下來的，覺得好看的都留著了，你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我打開塑料袋，里面大概有七八十張剪報，有些已經發黃卷邊，顯然攢了很多年。
老奶奶在旁邊補充："我們不懂設計，就是覺得這些好看，但也不知道適不適合我們家。"
我一張張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