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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出頭，啤酒肚，穿著亮閃閃的皮夾克，頭發抹了半斤發膠，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身邊跟著個燙著**浪的女人，踩著恨天高，嘴唇涂得血紅。
男人看見我，咧嘴一笑。
“喲，陳默！你還真來了啊？”
我盯著他。
“你誰？”
“你不認識我了？”他拍了拍肚子，“我劉國強啊！你表姐陳芳的老公！”
陳芳。
我在記憶里翻了翻。
有這么個人。我爸的堂哥陳大伯的女兒，按輩分確實得叫表姐。但我跟她少說有十五年沒見了。
“你的百日宴，關我什么事？”
劉國強笑得更燦爛了。
“哎，都是一家人嘛，你表姐生了兒子，你這個做表弟的，意思意思不過分吧？”
“意思意思？兩萬多塊錢，你管這叫意思意思？”
“嘖。”劉國強咂了咂嘴，“你一個在城里上班的年輕人，兩萬塊錢不就是個零頭嘛——”
“我跟你不熟。”
“你跟你表姐熟啊！”
“十五年沒見，熟什么？”
劉國強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他身后的女人，也就是我那位素未謀面的“表姐”陳芳，往前走了一步。
“陳默，怎么說話呢？你大伯都發話了，讓你給隨個份子，你不給？”
“大伯發話？”
“對啊。”陳芳掏出手機，翻出一條微信，舉到我面前。
上面是一條語音，我點開。
陳大伯渾厚的聲音傳出來：“陳默在城里掙錢了，讓他出個兩三萬的份子，不過分。都是自家人。”
我笑了。
不是高興的笑。
“第一，份子錢我給不給，給多少，是我自己的事。第二，你們直接把賬記到我頭上，連招呼都不打，這叫什么？這叫**。”
“你——”
陳芳的臉漲紅了。
“你太過分了！一家人說什么**——”
“一家人？”我指了指門口，“**馬上就到，你跟**解釋一下，什么叫一家人。”
劉國強的臉終于掛不住了。
“陳默，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
門口傳來警笛聲。
劉國強的嘴合上了。

兩個穿制服的**走進來，一男一女。
“誰報的警？”
“我。”我舉了下手。
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劉國強。
“什么情況？”
“這家餐廳的收銀員可以作證。”我指了指前臺，“我在306包間吃飯，這位劉先生在208包廳辦百日宴，他在沒有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讓前臺把他的消費記在我的賬上。”
**看向收銀員。
收銀員點了點頭。
“確實是208的客人說的，說是這位先生的親戚，讓一起結賬。”
**又看向劉國強。
“你說的？”
劉國強臉上擠出一個笑。
“**同志，誤會，純粹是誤會。我跟他是親戚，他表姐的百日宴嘛，他出點錢怎么了？我就是讓前臺先記著——”
“他說的對嗎？”**看我。
“第一，我跟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第二，他的妻子雖然算是我遠房表姐，但十五年沒聯系過。第三，我從頭到尾不知道今天有什么百日宴，更沒有答應替任何人付賬。”
**記了幾筆。
“劉先生，他說的情況屬實嗎？”
劉國強的笑維持不住了。
“我、我那不是——”
“請正面回答。對方事先知不知道你要把賬記到他名下？”
“……不知道。”
“他有沒有答應替你付錢？”
“……沒有。”
“那你憑什么把消費記到別人賬上？”
劉國強漲紅了臉，轉頭瞪著我。
“陳默，你是不是瘋了？叫**來抓你表**？**知道嗎？”
這話說得夠大聲，208包廳里的客人呼啦啦涌出來好幾個。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在最前面，方臉，濃眉，滿臉酒氣。
我認出來了。
陳大伯。我爸的堂哥。
“怎么回事？怎么來了**？”
他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后皺起眉頭。
“陳默？你怎么在這兒？”
“大伯。”我點了下頭，“我帶我爸媽來吃飯。”
“**也來了？”陳大伯掃了一眼四周，“那正好，把**叫出來，百日宴一起坐坐。”
“大伯，這不是坐不坐的問題。你女婿把他百日宴兩萬多塊錢的賬記到了我頭上。”
陳大伯看了劉國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