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湯。錢的事都過去了。"
晚上小舟睡著以后，姜蕊收拾東西準備走。
在門口穿鞋的時候，她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言言，賣鋪面那天，我去簽合同之前，接到過一個電話。"
"誰的？"
"**妹的。她說她聽說了我要賣鋪面，問我賣多少。我說中介估了一百八。她說，那個位置一百八有點虛高，一百五差不多。"
我站在玄關，一時沒說話。
"我當時也沒多想，"姜蕊拎起包，"急著用錢，腦子里全是你的手術費。她說的我就信了。后來過戶的時候我看了一眼買家簽名，姓孫，具體名字我沒記住。"
姓孫。
趙晨的母親，姓孫。
姜蕊走后，我站在門口，盯著那雙她換下來忘了帶走的拖鞋，站了很久。
第七章
出院第二十四天，我換了藥。
原來的消炎藥一盒四百多，每天兩次，醫生開了三個月的量。我算了一下，光這一種藥就要花掉將近八千塊。
我在網上查了同類的替代藥，藥效差不多，價格只有三分之一。猶豫了兩天，我去藥房買了兩盒回來。
吃了三天，**天凌晨，我被腹部的劇痛疼醒。
先是惡心，然后是上吐下瀉，渾身發軟，手腳冰得攥不住東西。我爬到衛生間的地上，頭抵著瓷磚，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拿手機撥了姜蕊的號碼。
她二十分鐘趕到了。
凌晨三點，急診。
醫生翻著我的病歷，臉拉得很長。
"誰讓你換的藥？你這種術后狀態，肝功能還在恢復期，隨便換藥，出了問題你負得了責任嗎？"
姜蕊站在旁邊，一只手扶著我的后背，沒說話。
急診加上重新開藥，花掉了兩千三。
從醫院回來已經是早上七點。小舟在我家次臥還沒醒，是姜蕊出門前把他裹著被子抱過來的。
姜蕊把藥按時間和劑量分好，放在我床頭。
"言言，別省藥錢。身體垮了，什么都沒了。"
她蹲在地上擦我吐臟的地板，背弓著，肩胛骨的輪廓透過薄薄的外套清晰可見。
她比我瘦。
她每天凌晨四點起來做糕點，六點出攤，下午收攤后還要準備第二天的材料。鋪面沒了，她在菜市場角落租了一個兩米寬的攤位，夏天曬冬天凍，一天下來能掙兩三百塊。
她把店面賣了一百五十萬救我，自己過著這樣的日子。
而我的親妹妹，要我拿兩百一十萬給她買錦瀾府的"城市臻藏"。
那天下午，我試著聯系了一個網上看到的遠程文案項目。
對方是一家小型廣告公司，需要人寫產品軟文，按篇付費，每篇三百到五百。
我發了簡歷和兩篇過去寫的方案樣例，對方很快回復，說水平不錯，可以試試。
但聊到具體工作安排的時候，他問我："能保證每天在線八小時以上嗎？有時候客戶臨時改需求，得實時對接。"
我想了想，說如實說了身體情況，每周有一兩天需要去醫院復查。
那頭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們這個崗位需要即時響應的，您的情況可能不太合適。再看看別的機會吧。"
掛了。
我把筆記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第八章
當天晚上十一點，我的手機亮了。
是顧玲。
不是文字消息，是兩張照片。
第一張：她和一個穿皮草的中年女人站在錦瀾府售樓處的沙盤前，兩個人挽著手臂，顧玲笑得眉眼彎彎，中年女人也笑著，臉上都是滿意。
那個中年女人，和孟曉描述的一模一樣。燙頭，戴金戒指，說話聲音大。
趙晨的媽媽，孫慧琴。
第二張：那套三室兩廳的戶型圖特寫，右上角被人用紅色記號筆畫了個圈，旁邊寫了兩個字："已留。"
沒有文字說明，沒有配文，就這兩張照片，精準地砸過來。
意思很清楚：我們在推進，有沒有你那兩百一十萬，房子都是要買的。
但如果我不出錢，這個"已留"隨時可能變成"流失"。
壓力會一直在。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黑暗里，窗外有零星的車聲。
我翻了個身，引流管的接口處傳來一陣磨蹭的不適感。
第二天，又有兩個親戚發了消息來。
一個是二姨，措辭委婉，但核心意思是："**妹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